2014年5月26日 星期一

日記之外:關於北捷喋血---一個歷史的回溯

前言
我想至少在鄭捷的刑期被定讞之前*1。台灣社會對於「北捷喋血事件」的討論應該還會繼續下去。這些討論不管是「死刑存廢」、「社會治安」,乃至於「青年教養」...等等,只要是跟這件事可以扯上一點邊的討論,我想都會繼續下去*2。
當然,因為這件事情的「東海元素」,我也受身邊的幾位親友、同事、同學做了詢問,2014/05/23,拜訪業師的夜晚,我們也不可避免的,談到了這樣的事情。
我想有很多龐雜的問題可以去談,不管是做為知識命題或是純粹的消費娛樂。但我做為曾經在歷史系受訓的一份子。有一個相關的資料也許可以和諸親友來分享。*3
這是發生在1986年,震驚台灣社會的一件巨大的社會案件:湯英伸事件。
當時,家父所服務的《人間雜誌》,對於整件事情,有詳細的報導,相關的資料,各位可以參考《人間雜誌》第9期、第20期、第24期的內容,有很詳細的書寫。
而在這邊,要分享的,在湯英伸判刑定讞,槍決之後,人間雜誌社長陳映真先生,在台北殯儀館,對於這件事情的談話。

正文
1987/05/15台北殯儀館
陳映真談「湯英伸事件」

陳映真:
經過最後幾天,不只是人間雜誌,我知道,非常非常多的人,都非常捨不得湯英伸就這樣離開我們。

我們非常想留下湯英伸,不僅僅是因為,我們人間雜誌採訪了這個人,我們對這個少年生命的歷史體驗更深刻的了解;而是我們從湯英伸的故事裡面,想到更多,想到類似湯英伸,過得比他更為悲慟,或著更為痛苦的故事。
那我想,雖然,湯英伸現在已經走了,可是我覺得,因為我們的關心跟我們的關愛,我個人覺得,有很多很多新的事情發生在湯英伸走之後。

第一件事情,我是第一次看到台灣的天主教會跟基督教會,同心合意的、完全沒有區別的、真心真意的,為這個孩子請命,為這個孩子的家屬,以及整個打官司的過程裡面,我看到兩個教會,不管是上面的階層或是整個信徒中間的幹部,對於湯英伸跟家屬整個深切而且的做出了很大的努力。
第二點就是,我們頭一次為了湯英伸,恐怕是戰後四十年來,山地九個民族真正的為了湯英伸合一、共同擬訂了一個辯文,採取共同的行動,上書給蔣總統。這個,也是一個新的事物。
第三個,湯英伸這件事情,重新又引起我們的法學界、我們的知識界、我們的文化界,以及廣泛的,有正義感跟愛心的年輕的一代,對於法律跟生命、法律跟人的關係、以及人跟法律的關係,都有一個或深或淺,或廣或窄的一個思考。很可惜,這個時間,我們當時要求的,也不敢說立刻免除他的死刑,我們只要求躊躇、延緩這個制刑,讓這個社會能從宗教、從法律、從愛、從人的觀點,重新來思考這個案件,沒想到,反而,似乎是反而使他更早的離開我們
這幾天來,我想不只是我,不只是人間雜誌,我相信大家都覺得非常失望、也非常沉痛,也非常難過。可是我個人覺得,也許湯英伸走了,我們的工作才要開始。

我們怎麼樣看待,這麼多,跟我們一起在台灣生活了幾百年,甚至比台灣的漢族更早來到台灣幾千年的,這些可愛的原住民,怎樣跟他們相處,當他們來到高度商業化的城市以後,我們怎樣去幫助他調適,在漢人的社會裡面,怎樣去調適,我們怎麼樣去減輕,這些默默無聞的、被禁默、被掩蓋起來的,那種來到平地以後受到的屈辱、壓迫、欺騙,這樣的事情。
昨天我聽到很多一些山地朋友的證言,我想湯英伸…我當然不是贊成湯英伸那樣的行為,可是我進一步的了解到,我想殺人的事件還會產生,如果像這種職業介紹所的問題,或著整個平地,我們整個漢人心靈的對待這個在台灣島上一起生活這麼久的、美麗的、優秀的民族,不調整我們對他們的想法和態度的話,我想這樣的事件還會再發生。

所以我想,也許,湯英伸走了,我們的工作才要開始。就好像最近我們在進行一個募款一樣,我們希望這個募款能夠得到社會的支持,我們除了用一部分來撫平兩個哀傷的家族的傷痕,那麼,現在我們得到一個快樂的結果,就是這兩個家族肯互相原諒、互相接納、肯互相諒解,那麼我們希望把這個愛、這個接納、這個諒解擴大起來,讓我們整個社會,對台灣的少數民族,有一個更正確、更公平的做法。那麼也許,雖然,我們很捨不得他離開我們,可是我們也許才要開始工作,才要開始去思考「法跟生命的關係」;才要開始去思考「法跟人的尊嚴關係」;才要開始去思考一個人犯下過錯的,背後的、非常複雜的「社會的因素」,讓我們不要再把這種犯罪的案件、看成是那樣單純的,最後,也許我們還要開始的,是山地九個民族的新生代的青年的團結和合作。
也許這是一個開始,讓平地的新生代,有愛、跟公平、跟理想的漢族青年一代、新一代的山地原住民的相愛、團結和合作,也許這是一個開始,兩個了不起的教會,為了台灣的事物,要開始更長遠的合作。這樣子的話,我想英伸,一定也會高興的。
我僅僅代表我、我們人間雜誌,以及無數無數的,向在座,在這裡或是沒有在這裡的,很多很多關心湯英伸的各界朋友,向喪家至最深最深的同情跟安慰,我們心跟你們一起哀慟,也謝謝廣泛社會的關心。

最後說的一點是,這樣對英伸的關懷,絕對不是我一個人,或者是人間雜誌,如果沒有全社會對這個正義打了個問號,如果沒有全社會對於法律引起的人的問題重新思考的話,就不會有這麼廣泛的影響。我們絕對不敢據這個功勞。

最後,我們再次,向喪家至最深的,安慰的意思,謝謝大家。

====================================
後語
為何要多事的分享這樣的談話,第一個部分應該要謝謝家父。
以往在一些社會案件發生的時候,如果有相關的事項:死刑存廢、原住民問題、社會治安...等等,家父都會談到這段奔走於「槍下留人」的過往。談到他們在那時,做為一個媒體,他們是如何介入這樣的社會議題。
第二,也是因緣際會,在2013年,家父和幾位叔伯來到東海演講,藉著不才的電腦做載體來播放資料,而這段談話,其實是當時家父的好友「綠色小組」的幾位伯伯們,現場攝錄的。在這個夜晚(2014/05/25),嘗試把逐字稿給打出來,分享給不方便尋找影片的親友。而這兩點,也是不才每當看到有比較令人「震驚」的社會刑案時*4最直接會聯想到的一個歷史記錄。

至於第三點,要談到家母曾經問過:你每天在facebook寫日記,你都不擔心會有什麼問題嗎?其言下之意,是怕我寫了一些隱私或是不方便說的東西,引起諸親友遐想,或是受到其他不必要的攻訐。而關於這點,我是這麼回答:我想,以范綱塏為中心的交友圈,我相信他們都有一定的知識水平,不會隨意的謾罵、恥笑。而在書寫這段心得的同時,我也剛好看到有親友分享了立法委員蔡正元的facebook訊息,透過民眾的發言,指出東海秘書處(業師後來說明是校牧室所撰稿)的「鄭捷是我們的家人」聲明,是「包庇罪惡」、「推諉責任」,很明顯的,這樣的發言,不只沒有宗教性質的基礎認識,甚至有蓄意攻擊學院的意圖。我想,今天,如果對《人間雜誌》、對創辦人「陳映真」有基本認識的人(或是也許根本就不知道),對這樣的發言不會輕易的去攻訐,或是嘲諷。
而我相信我的交友圈,這也是為什麼我會這樣的做每次至少要有500字以上的「個人動態」發言。

最後,希望台灣社會,可以早日脫離弱智、反智的泥淖,也謝謝每個觀看不才「日記」親友的不棄閒,以及捧場

以上

2014年5月25日 星期日

日記之外:變身水

前言:
好像很久沒有在facebook版面上貼故事了,今天在洗衣服的時候突然想到這則小時後看的外國繪本。想想內容其實有點哲學意味,今天多事來向諸親友分享。
而為何想到這則故事,其實也和最近的「北捷喋血事件」有關。有人說,也許是因為兇嫌的家庭教育出現了歪曲,加上學校方面也沒有特別去關注這樣的現象,才導致今天出現這樣的悲劇。
有網友在此分享了他的心得:台灣社會在「教養」的這一環節上,某方面來說帶有「英雄崇拜」的特質,不管是家庭還是學校,在「教養」的過程中,都會希望小孩成為「英雄」。接著透過各種手段,也許是循循善誘,也許是揠苗助長,要讓小孩成為一個「成功的人」
但是以「成功」為前題的教養,真的是一個好的教養嗎?
然後我想到,以前洛瓷說過:「我覺得學生時期,最重要要做的事情,是『成為自己』」
於是乎,我連想到了這篇小故事
它的名字叫做「變身水」

正文:
好遠好遠的地方,有一個小村落。住著好多的人、好多的動物、還有好多的小花小草。
在小村落的另外一邊,有一片樹林;樹林裡面有一間小房子,住著一位老巫師。
老巫師不但法力高強,還很會調製魔藥;其中,老巫師最讓人津津樂道的魔藥,就是「變身水」。
老巫師調製了很多變身水,只要喝下去,就可以讓你變成別的東西:小孩可以變成小鳥、小魚可以變成小草、小花能變成小貓…只要你想變,告訴老巫師,就能夠實現你的夢想。所以村子的村民、小動物、小花小草,都會來找老巫師買變身水。
不過,調製變身水有個問題:雖然每一種變身水變的東西不一樣,但是他們的顏色、味道都一樣。而且老巫師為了方便區隔其他的魔藥,把變身水都裝在同種瓶子裡。要分辨這瓶變身水可以變成什麼,只能從外面的標籤上分辨了。
所以除了調藥,大部分的時間,老巫師都在整理他各式各樣的變身水….

==========
這天,老巫師在整理架子…
「這是變色龍、這是犀牛、這是老鷹、這是樹、這是石頭…唉啊啊…下次我得釘個更堅固的的架子啊…這一翻倒可不好受歐~~~這是牛、這是鴨子….」
整理的途中,老巫師突然找到一個沒有標籤的瓶子。
「ㄟ?等等,這瓶怎麼沒標籤!這我怎麼知道要放哪?」
老巫師有點愣住。
「唉啊…該不會忘記標示了吧…看來老囉~算了,等等說…真是麻煩…」
正準備繼續整理時,門外「咚咚咚」的響了起來。
「唉唉唉~來啦~誰啊…」
門一開,外頭站著一隻小老鼠
「唉啊~這不是灰灰嗎!」
小老鼠灰灰站在門外,神色忸怩。
「怎麼啦?你好像有點心事?」老巫師親切的問著
過了一會,灰灰才說:「那個…我…我想買變身水…」
「我覺得…最近好不快樂...我不想當老鼠…當老鼠跑不快、跳不高,還會被其它的動物欺負…」說著,還默默的哭了起來…
「唉唉唉~別哭別哭,那說吧,你想變成什麼?」老巫師連忙安慰,順便問了一句。
灰灰擦了眼淚,卻說了:「可是…我不知道我要變什麼…我只是不想當老鼠…」說著說著,灰灰沉默了…
「唉啊...這怎麼辦呢…你不知道要變什麼,我也不能隨便給你變身水…ㄟ?等等。」
老巫師突然看到手上沒有標籤的瓶子,靈機一動。
「不然這瓶就給你吧!」說著一把把瓶子塞給灰灰
「咦!這瓶給我…可是…可是這瓶沒有寫說它是變成什麼的啊?」灰灰有點嚇了一跳。
老巫師看著灰灰,想了想:「嗯…既然你沒特別想變成什麼,也許你喝了它,就能變成你想變的東西了吧~」說完,老巫師對灰灰揮了揮手:「那你先拿去吧,我還得繼續整理呢…」然後轉身走回小屋。
只留下有點錯愕的灰灰,還有懷裡那瓶沒有標籤的變身水
======================================
回到自己的小窩,灰灰把瓶子放在餐桌上,接著坐下,端詳者那瓶沒有標籤的變身水。
「沒有標示啊…那會變成什麼?」
灰灰看著瓶子,開始想著:
「如果變成小鳥呢?好像不錯,可以在天上飛…可是我有點怕高…等等!一隻小鳥怕高那是小鳥嗎!」
「如果變成魚呢?可是魚只能在水裡游…不能到處跑…」
「如果變成大樹呢?嗯…好像很威風,而且還會吸引很多小動物…可是大樹連動都不能動…那不是更無聊…」
「那變成螞蟻好了…可是螞蟻好辛苦歐,都要一直儲存糧食…好像也很容易被壓扁扁…」
「ㄟ!變成大象!很威風,而且也不怕別的動物…等等!大象怕老鼠啊!不行不行不行…這樣感覺好奇怪…」
「不然…乾脆就變成貓啦!ㄜ…不對…貓吃老鼠…噁…」
想到這裡,灰灰用力的搖了搖頭,然後繼續看著瓶子。
「唉…變成什麼呢…?」
就著麼胡思亂想的過了一會,灰灰站了起來,然後抱起瓶子…
「好,決定了…」
============================
「這是雞、這是兔子、這是狐狸…奇怪…是我調了太多還是最近沒生意啊…怎麼覺得整理不完呢…」
老巫師繼續在混亂的變身水中整理著,突然門外又「咚咚咚」的響了起來。
「唉唉唉~來啦~來啦~今天客人也真多…」
門一開,老巫師愣住了:「ㄟ?你怎麼又回來了?」
灰灰抱著瓶子,看著老巫師。老巫師也看著灰灰,有點疑惑:「咦?不對啊…你看起來也沒什麼變啊…還是哪瓶有問題…」突然,老巫師發現灰灰抱著的瓶子沒開過:「唉啊,真是抱歉…那你要換一瓶確定的嗎?我快整理好了,等等可以拿給你…」
灰灰抱著瓶子,搖了搖頭:「嗯嗯,不用了,我是來把變身水還給你的」,接著把瓶子遞給老巫師
老巫師更納悶了:「咦…?不對啊?你這不是什麼都沒變嗎?」
灰灰張開了手:「嗯,我是沒有變,可是我也變了。」
看著已經是滿頭問號的老巫師,灰灰繼續說:「嗯,我的外表也許沒有變,可是我變的比較快樂了。」
「在這之前,我一直會想,我為什麼是一隻老鼠,然後我也跑不快、跳不高,而且常常要躲其他會來吃掉我的動物或是怕我的人類…」
「可是我又想,我變成別的東西,真的就比較好嗎?雖然跑不快、跳不高,可是我可以自由自在的在各個地方跑來跑去;也許會被其他動物欺負或是害怕,但是至少現在我還有辦法躲開他們…」
「而且,就算我變成別的東西了,它們也不見得比現在我過的生活來的方便,或是更好,所以我想了想,我應該繼續當一隻老鼠,然後開開心心的享受我的生活。」
灰灰最後說了:「所以,老巫師,我要謝謝你!謝謝你給了我這瓶『沒有標籤的變身水』,讓我知道我其實不用變成別的東西,我也可以很開心!」
老巫師聽完灰灰的話,摸摸他的長鬍鬚,然後若有所思的說了:「嗯…也許…我也要謝謝你…你告訴我一個很重要的東西!」接著,他問了灰灰:「你要不要來幫我一個忙?就當作你的『付費』,如何?」
灰灰用力的點了點頭,然後和老巫師走回小屋。
接著,他們把所有變身水上的各種標籤全部撕掉,全部貼上同一種標籤,然後弄了一個好大的架子,把所有的「變身水」全部放在這個架子上。
新標籤上是什麼寫的:

「帶回去之後,別急著喝下它。先想一想:如果變成別的東西,你會比較快樂嗎?」
「如果沒有,你可以把它收起來,有一天不開心時再拿出來,看著它,想一想:如果變成別的東西,你會比較快樂嗎?」
「最後,希望你即使不用變成別的東西,靠著『自己』,也能過得很快樂」

END

2014年5月22日 星期四

習作:嫁接訊息

(此心得寫於2014/05/21夜晚,同時也佔據了當天日記的版面= v =)

一、從板南線捷運喋血事件說起
2014/05/21,16:20,台北捷運板南線的一班列車上,一名酒醉的男子在車廂中突然持刀砍刺,造成22名乘客輕重傷,其中更造成4名乘客死亡。
事發後,警方循線逮捕兇嫌。經查證,兇嫌為21歲大學學生鄭捷,目前就讀東海大學環工(化工)系,家中有父母與一弟弟,家庭環境單純,為何會下如此殺手?檢方將傳喚父母協同釐清案情。
同時鄭嫌目前就讀之東海大學校方也表示,今年四月有發現鄭嫌情緒與精神狀況略為不穩定,有召開相關輔導諮詢,對於發生這樣的事情,校方也表示震驚與遺憾…

二、延伸議題的嫁接
我想在這樣的新聞出來之後,也引起了許多親友的討論,不管是「預防性羈押」、「死刑存廢」、「社會治安」…等等議題,在這樣一個意外事件上,讓我們不得不再一次的去面對,台灣社會所存在的某些淺在危機。
可是這次的喋血事件,卻因為某些因素,讓這些關於社會治安或是死刑存廢的議題,反而沒什麼討論的聲音。
這個因素,就是上頭引號所框住的,鄭嫌所就讀的「東海大學」。而不才我,正好是這間學校畢業的。
以PTT電子佈告欄為主要發言的網路集散訊息,或有或無的出現了各種聲音,諸如「東海不意外」、「私立鳥大學」…等對於「東海大學」的攻擊性言論,甚至也有人說「東海可以紅一陣子了,這下應該沒問題了!」、「廢校吧!有這種學生!」等等。而這些話語,自然也引起不少「東海大學學生」的回應,諸如「這是個人問題!不是校園問題!」、「別跟鄉民認真,認真就輸了!」、「那要是換成台清交成政師,你們今天會不會講這種話!」…各類學校認同的言論,也在這時間一一出籠,一時似乎也激發了各個學校學生的「民族主義情懷」。
當然,以不才在學校所受過的訓練,自然是應該討論「死刑存廢」、「狂人行兇」的相關社會議題。其實,在2013/12/01,台南湯姆熊割喉事件發生時,不才也發表了一小篇拙見,對於「死刑存廢」與「狂人行兇」的看法。但今天不才要跟這個風,借著「是東海不意外」這樣的言論,說說我對這樣訊息出現的看法。

三、媒體與反智社會的共犯結構
從第一段對於這次事件的敘述,加上新聞媒體輪番報導的情況,不難看出,做為學生的鄭嫌,在身分背景的介紹上,有某些的強調。卻時,在「學生」的身分下,「所屬學校」的追蹤,確實有某些刑事偵查的必要性,畢竟學身分有學校的規訓與教養責任,而學生本次的行為是否和學校的規訓與教養有關?這也確實需要去釐清。
然而,在新聞媒體的輪番報導下,「學生本次的行為是否和學校的規訓與教養有關」這樣的原因,卻被媒體的言論轉化為「學生行為等同於學校氛圍」而成為該生犯案的主要原因,甚至在追蹤鄭嫌學經歷的過程中,發現他有「公校」與「私校」的考試選擇,而最後卻選擇了「私校」,也就是「東海大學」,而在媒體的報導下,「私立學校氛圍低劣」的印象,又再次的被灌輸了一次。
因此,在這樣的情況下,社會大眾理解這次喋血事件的狀況會變成這樣的模式:
(1)、北捷發生喋血事件,兇嫌為大學生
(2)、兇嫌為「東海大學學生」
(3)、「東海大學」在近日並無出色表現,且又為「私立大學」,應當是低劣不堪。
(4)、鄭嫌做為「東海大學學生」,學校對此事件「難辭其咎」。
(5)、因此鄭嫌為何殺人,在於他做為「東海大學學生」。

過去對於這種訊息的轉移與失焦,作家劉墉有相關的言論,提醒我們不應當注意訊息的末端,而應該重新回到訊息的原初地點,加強理解訊息的涵意。今天在寫這篇心得的同時,我也想到一個名詞來形容這樣的狀況,也就是「嫁接訊息」:將兩個可能不是重要關連的訊息,透過媒體以及群眾的既有記憶來連結,而產生新的訊息認識,一如花果在改作中的「嫁接法」。
而助長這種嫁接訊息一而再產生的,也正式台灣社會長期以來的反智環境,群眾對於訊息的認識,只要可以渲染出激烈的情緒、引起廣大的迴響,其內容是否與原始意義有關,這就不那麼重要了。也因此,有了「作為私立大學的東海,其校已無可談論,培養出這樣的嗜血狂人,理所當然」這樣言論,廣傳其中。

四、同時做為該校學生的「我們」
當然,這樣的言論也引起諸多東海學生的迴護與反彈,也希望網路言論不應與媒體附和,應該回到事情的原初,對於鄭嫌究責以及處理傷亡者的後續相關為先。至於所屬學校是否做為鄭嫌犯案的主要因素?不才在這邊也做一個簡單的答覆:如果你堅持認為一個學生念了私立學校,尤其是念了東海大學,這個人就會成為一個草菅人命的惡魔,那我也不會改變你的想法;如果因為這樣的事件,做為企業主、資本家的你就不會錄用東海的學生,那我也不會要求改變你的作法。
我,作為東海大學的畢業生,在這樣的事件上,除了對生者表示哀慟外,我們更希望的,是在事發之後,台灣社會對於治安的重新檢視,以及往後在屠戮之人的定罪上,可以更公平而精確,甚至是社會氛圍的重新塑造,乃至於更高遠(也或許是更烏托邦的),對於社會心智的強化與提升,如果不可避免得發生了第二次類似事件,我們可以更快速的應對和減輕傷痛。
在此也同時回應媒體與網路輿論:我是東海的學生,我希望這次的北捷喋血傷痛,可以盡早的撫平;我是東海的學生,我希望對於鄭嫌罪行的定讞可以盡早辦理。
我是東海的學生
我祈禱,天佑台灣

以上

2014/05/17--2014/05/20 日記總集

到最近時候的日記,同時也是治喪最末的幾天
對我來說,治喪的過程有某種魔幻的感覺,但也有某種嫌惡感---畢竟外包給禮儀公司協助辦理,那種制式和固定的程序,讓一些喪親的情緒也因此受到影響。
不管是加深還是減輕。
但在治喪結束之後,日子還是要繼續運轉
天晴了,就繼續前進吧。
=============================
2014/05/17

蒸溽的夜晚:
ㄧ、今天的天氣還不錯,陽光普照、晴空萬里。美中不足的是,這麼好的天,溫度卻讓人悶得受不了。昨晚在用電腦的時候,還感覺不那麼悶熱,今天不得不把電扇打開來用...想前兩天還下了滂沱大雨。這個天氣真的很莫名...
雖然說「在端午節以前都還不是夏天」,但這次回到台中時,得先把涼被給帶上,不然真的很難睡...

二、關於祖母的治喪目前也走到一個階段了。接下來還有後續的相關程序要辦,和家人商量了一番,配給5天的喪假在下週要用掉第4天。結果這麼回頭看了一下,五月份我在台中的時間還真的有點少。但也是因為這樣的關係,才必須這麼密集的回來。
等這段時間過去了,也許可以規劃一下,換去其他地方晃晃、散散,轉換一下心情。

三、看著今天的facebook狀態,台中有勞教處的送舊/畢業典禮。台北有TMA魔術大會,參與的親友都放上了關於活動的精采照片。這也大概是近期之內,這兩個活動我一個都沒去的狀況吧。
但,非常時期,這東西也不是今天不去就沒機會,待到雨過天青的時候,就是繼續前進的時候了。

今天算是一個幸運的一天,父親、母親,還有我,都有完成自己想做的、需要做的事。而明天也需要早起,就盡快的結束今天吧。
以上。
----------------------------
2014/05/18(今天同時為祖母公祭的日子)
莫名的疲累....:
守喪的日子(今天經父親的說明,我沒有特別參與喪禮的程序,所以不應該說「治喪」,應該說「守喪」)在今天可以說畫下了一個逗點,今天和父親也聊了很多,關於做人處事的相關經驗,關於未來應該如何讓自己更努力、更美善,也許,還有,更圓融的進化自己。
這一陣子的守喪其實給我不少的啟發,不管是精神的、知識的,或是人際關係的...等等的面向。也是因為這個特殊的,必經的事件,除了其他空白時間的獲取,其他的收穫吧。
但雨過天青了,該繼續前進了。

昨天是幸運的一天,但今天就不那麼幸運了。父母親還有我今天在辦事的狀況上都沒有說很順利,大家心情都有點「阿雜」。但我想,否極泰來,過了今天這麼不順的日子,明天會是更美好的一天的。

以上

--------------------------------
2014/05/19
新章開啟:
奔喪/治喪/守喪的日子在今天祖母進入桃園市立殯儀館的納骨塔之後,算是正式劃下一個句點。結束了入塔的儀式之後,接近中午時分,和父母親在中壢市區購物、用午餐(好吃的素菜火鍋!!!!)。接著小睡片刻,在驟雨疾風之中,與父母親告別,和阿嘆一同回到霧峰。
約莫4:00,先行回到辦公室,稍微辦點事情,看看有什麼東西需要忙,然後6:00,離開辦公室,回到宿舍。
之後,就是很平常的宿舍生活了。

當然,祖母的離去,因著寫日記的習慣,也受到不少親友的關心與打氣,在這邊不才也先謝謝諸位親友的關心。所以「接下來,就是我們的事情了」!

以上

-------------------------------------
2014/05/20 愛你一世,我愛妳
Do not fall flat on your face,and you should buy a lamp bedside lamp.
P.S. I Love You:

一樣,要說明一下這個標題是怎麼回事。今天是2014502,愛你一世我愛你的日子。原來想說,要來貼一個法國音樂劇「羅密歐與茱麗葉」的橋段「Amour」(法文「情愛」之意),但是後來又想想,這篇小說的標題一直都被我濫用在每一個故作多情的結尾上,既然這是一句向「戀人」訴說的話語,在這個充滿著「愛意」的日子,應該也是很適合。透過網路上的中文片段,加上google字典的幫忙,就成了這句「原文」的片段了。
雖然,我目前沒有情人可以讓我傾訴這樣的話語就是。
其實不只是最近因為守喪的關係,好像有一段時間,我的facebook版面就充斥著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一種是忒煞情多的愛語綿綿,不管是兩人熱戀之中還是已經結為連理,每日分享相聚的共遊、共食絕對少不了,還會加上幾句天長地久的傾吐。當然這樣的訊息總會引來其他親友的調笑或是羨慕之語--我本人也是在這調笑、羨慕之中的一員。而相對的,就是孑然一身,對怨雙蝶者,或許是上一段情路不那麼順遂,或許是空窗甚久,無良人相識的狀態,說些「我哭著說沒事,你怎麼就相信了?」的訊息,讓他人有戲弄、安撫的基礎--我本人也是這些族群之一。
距離我自己最近的一段感情的結束,算一算也過了一年兩個月了。當然,對一個不善言詞、行事詭譎的怪人來說,即便身處的場合不少花容月貌的女子,我也沒有想要特別親近她們的意思,一來人際交誼非我所長,二來男女之事在我心中,不可兒戲待之。會不會有佳偶相伴?對我來說,也只是個未知數。
說不希望有個伴絕對是騙人的,不過就像我最後跟妳說的一樣,不要小看摩羯座的耐心,也許不會主動「出手」,但我會繼續美善我自己,等待下一個,「引起靈魂共鳴的人」出現。
而我相信那個人會出現。
就像妳們出現在我的生命中一樣

以上

2014/05/12--2014/05/16 日記總集

治喪期間的幾天日記。

心情....有點複雜就是

=======================================
2014/05/12
喜亦或是悲?:
一、早上6:00先行起床,和母親打過招呼,用過早餐。接著在祖母的靈堂前誦經。
8:00,大伯來到家裡,交代一些需要辦理的文件。看著沒特別需要注意的東西,就到樓上去用用電腦。
10:00,和父親到戶政事務所去辦理祖母的「除戶謄本」,不過有些東西沒有帶到,但戶政事務所的辦事員還是讓我們繼續辦理相關手續,花了30多分鐘,辦了新的戶口名簿,還有各個姑姑、伯伯的相關戶籍謄本。
11:40,回到埔心,先和父親在路邊的麵攤用餐,12:20,來到以前祖母的工作地點:「埔心火車站」,準備辦理喪葬補助相關,不過因為總務小姐今天出差,父親決定明日再來辦理。
回到家裡,接近13:00,小憩片刻,14:00,和大伯母、堂哥、父親、祖母打過招呼,和阿嘆驅車返回霧峰。

二、不知道是我開得太快還是出門的早,首先先回東海時才只有15:30,拿了3、4月份的水電費,看看陽台上的那盆番薯葉長得好不好,接著再回到辦公室,看看還有什麼忙需要幫的。順便把接下來得請假手續辦好。
6:15,離開辦公室,買了點東西回到宿舍吃,接著就是自己摸電腦,還有和大夥互相胡鬧的時候。
而在這個胡鬧的時刻,我覺得很開心。
但我好像又不應該太開心的感覺@_@?

治喪的過程需要辦很多瑣碎的東西,這些似乎也間接的讓每一個逝去親友的人可以漸漸淡忘很多事情,但我自己悲傷的情緒卻也沒有父親來的強烈,但不真實的感覺卻還是有的,畢竟家裡真的少了一個人。
真的少了一個人。

可是我在宿舍這些歡愉的心情,也是很強烈
那,該怎麼自處呢?

以上。

-------------------------------------
2014/05/13
雨過天晴之時,就是前進的時候:
可以說是在離開了一段時間之後,回到霧峰的第一個早上。其實昨天沒有說睡得很好,早晨4:30左右就從床上醒過來了...後來在床上又滾過來滾過去一番,6:10,鬧鐘還沒響,就先起來洗個澡,換過衣服,接著等著早點名。
點過名後,一樣出發去辦公室。然後就開始了忙碌的一天
(其實早上有去參加一下署裡面的消防演習...但是因為前幾天也沒睡得很好...一邊聽演講一直想睡覺...)
到離開辦公室以前,都算是有點事情做的狀態
但....還是有一點點奇怪的感覺...
是因為一個治喪的關係嗎?

希望在這之後,都可以是「雨過天晴」的日子
以上

----------------------------------------
2014/05/14

嗯...頭有點暈是怎麼回事...:
今天想必是會在10:00左右就睡了...剛才坐著坐著突然覺得一陣小暈眩,可能是這兩天都沒睡好。這個夜晚也沒太多的心情去面對什麼太嚴肅的事情,不如就早點結束今天,到夢鄉裡面尋求庇護吧。
然後今天在辦公室忙的挺開心,不過有些東西好像還沒辦完(汗),明後天加把勁吧(我還是會不自覺得去摸魚...)

以上

----------------------------------------
2014/05/15
急風、驟雨、雷響
像一頭發了狂的野獸,在屋外咆嘯著:
一、這個晚上的天氣有一種颳颱風的感覺...雖然以往在台中的天氣也有這般惡劣過,不過現在身在霧峰,又是服役階段,這樣的天氣也算是「第一次經歷」吧。而且宿舍這邊還是在河旁,希望不會有溪水暴漲的問題....
因為今天不是和阿嘆一起去辦公室,回到宿舍的時候正是暴雨滂沱,結果就這麼淋了一段路。還好中途有停雨,不然我真的會一路濕回宿舍...

二、最近沒什麼力氣在「遊戲」上面,總覺得應該多看點書才是。有很多的構想其實一直在腦海裡轉,但是一直都不知道該怎麼實踐。
而且自己在書寫、敘述的時候總是會不自覺得進入鬼打牆的無限迴圈,想說的東西也覺得說不清楚。
嗯...繼續前進吧。

以上,少點網路生活,多點沉思的時候~

-------------------------------------------------
2014/05/16
開始之日:
ㄧ、今天是5月16日。
早上在辦公室辦公前先看了ㄧ小篇的維基百科,發現今天被定位為文革正是開始的時候。
1966年5月16日,毛澤東發表《五ㄧ六通知》全篇分為10論點,對於以彭真為主的初期五人文化革命小組,在文化革命上路線的錯誤,並且開啟新的文化革命路線。此篇公告,也成為「文革」正式開啟的ㄧ篇文章。
在這個有點安寧的夜晚,要做《文化革命五人小组关于当前学术讨论的汇报提纲》與《五ㄧ六通知》的對照,顯然是需要一點心力和精神的。但我想先記住這個時刻,留待往後,心情可以比較安定時,再好好的思考這些問題。
但5/16是ㄧ個開始,對於我自己,也要是ㄧ個開始。

二、今天請了下午的假。離開前還碰到ㄧ群其他辦公室的同學,原來有需要我接送今天報到的新同學,但無奈,因著治喪的關係,得先回桃園。
路上買了點東西吃過,和阿嘆直奔家門口,而回到家裡只有大伯和母親在。大伯看到我回來了,也就讓我來照顧靈堂,接應親友。不過下午其實來的客人也不多,我和母親就分批去外頭辦點私事:洗牙(已經接近1年沒有繼續保養了...)。
稍晚,父親回到家,一起說說話、吃晚飯。說點生活的心得,還有互相問候最近過的好不好。然後也互相勉勵,應該更加的在學術知識上精進、努力。
談話完畢後,盥洗,然後我用電腦,到現在準備休息。

今天和家裡人說了最近治喪的問題後,發現下週還是得提早回來協助家裡辦點事情,算算我這個五月幾乎是每週都回桃園了。等到真正塵埃落定之後,也許又是回到一個月回來一次的樣子吧。

以上。

日記之外:哀傷的通知

"哀傷的通知"
(原刊於facebook版面上,藉以告知與不才有所聯繫的「父執輩」朋友)

前言:
在宣讀(公告)這篇文章前,要說明一下這是什麼。
在4月底祖母病危住進安寧病房時,父親就草擬了一份與「訃聞」相類型的文章,做為日後,祖母亡故後哀悼之用。而很快的,在5/8祖母亡故後,父親也強忍著悲傷,將這篇令人哀傷的通知,修改增寫,並於前兩日書寫完畢。
而父親交代,這篇文章要在祖母身後事結束後,再公告於facebook諸親友,做為某方面的「網路訃聞」。同時也做為這幾日,若有父親的親友向他通信表示節哀之於,他和各位摯友所表示的片段回應,在這篇文章中,做一個總的說明。
以下,由我本人,代表家父,宣讀(公告)這篇「哀傷的通知」
=============================
正文:
二O一四年五月八日星期四,晚九時
父親離開二十五年,家二姐往生六個月又八天,母親節前三日,歷經二個月癌末的劇痛,十五日重度劑量嗎啡的緩解,我們一生勤苦的母親,在桃園醫院,9A50安寧病房,停止了聲息。在猶如睡夢的狀態中,放下勞累的重擔,蒙佛接引,前往西方極樂世界。

在這個她享樂少,付出多的塵寰,總共停駐了86個歲月。雖說日據時期僅受過初級的教育。她卻有著和天下母親一般,因為疼愛子女而自然生成的寬容與堅忍。儘管所學不多,她卻深知自己的卑微渺小。加上早年皈依法鼓山,受戒聖嚴師父。我母對生滅無常,緣聚緣散的佛理頗有領悟。
因此,生前曾立下遺願:身後,一、不發訃聞;二、不設靈堂;三、不辦告別式。她說:一生沒有可稱的才德足以驚動親友。惟願身下所落子女孫媳能為她誦經數日,儘速火化後骨灰存放「大溪齋明寺」,日夕伴於佛側。
我盡最大的可能遵照母親所囑行事,遺憾的是,齋明寺萃靈塔乃舊制遺留,法鼓山接掌後已不再辦理安放塔位的事務,我們只得以捐款5000元的方式,在齋明寺大殿設立蓮位,委請寺僧早晚誦經迴向,骨灰則依家兄之意,置放桃園市公所設立的靈骨塔。
至於發送訃聞、設靈堂、舉辦追思告別之事,因兄姐堅持依據人世禮俗,循規蹈矩,無一可免,只能在儀軌許可的範圍內,儘量求其簡約。對此,我唯有求之於自身,謝絕所有友人親臨喪宅、式場,將彼等弔慰的深情厚愛,銘記於心。
母親病痛時期,偶爾與之閒話無常。她曾再三叮嚀,後事要當做一場佛事,子女孫媳定要以清靜心面對,即使居喪,亦要平常渡日,切莫悲痛哀傷,影響作息。
而我至今猶深陷無底的哀慟,出則銜恤,入則靡至,不知何日能得解脫?
母親大去之後,我常一人靜靜坐著回想,我和她一塊生活了五十餘載,從幼兒到初老,她的教誨,我總是忤逆的多,遵從的少。於今,即便是她最後微小的心願,亦無一能為她踐履……
我終究是不孝的!

母親四月廿二日送急診,廿三日,住進一般病房檢查病源。廿七日,確定轉移性骨癌末期。五月一日,轉入安寧病房,宣告生命延續的絕望。
回視在醫院照顧癌末母親的那幾日,每天幾乎間隔一或半個小時,便要為頻頻喊痛的她翻身按摩,更換尿布、擦拭便口、餵食、哄喝水…,為她作一切我在襁褓中她為我作的。雖然極度倦累,體力幾乎不支,然而在攙扶她躺下,聽著漸次勻稱的呼吸入睡,內心便充滿無比的感念,感謝上蒼又多賜一天,讓我還能抱著她猶然溫熱的身軀。
然而每一夜當我要離開病房,站在床邊哀傷的凝視她日益暗沉的面容,無助的等待著她終將大去的那天,心裡便這樣想著:儘管她是那麼的平凡、微小,一生無足稱的才德,在我心裡,她的身影卻不會低於古今所有的偉人……

後附:祖母行狀
母親,桃園縣平鎮南勢人,姓王名銀妹,西元一九二七年九月卅日生。21歲與新竹縣湖口鄉人范祥興結褵,冠夫姓。18歲入台灣鐵路局任售票員,22歲生長女淑媛,其後,每隔兩年,生次女淑鶯、長男振鵬、三女淑華、么子振國。於鐵路局服務四十年,因照顧罹肝疾夫,申請退休。58歲離職後,居家,晨起浣衣,灑掃庭廚,伺病夫湯藥,張羅ㄧ家餐食,操持家務,無一日間斷。直至二O一四年二月廿八日發病,被病魔禁錮於床榻,才停下操勞。
二O一四年五月十八日下午三時,我母於中壢市御奠園殯葬場荼毘。色身化為煙雲,神歸淨土,魂返瑤池,與眾上善人俱會ㄧ處,為諸佛所護念,從此,但受眾樂,永除一切塵勞之苦。

2014年5月16日 星期五

2014/05/07--2014/05/11 日記總集

這是五月份最哀傷的一周
我第一次面臨到人生至親的逝去
但是我的心情還是很複雜,因為不知是該平靜還是哀傷
不過發佈到facebook的訊息也讓很多的親友來慰問,也都一一的回覆,說聲謝謝了。
那就繼續前進吧。

==============================
2014/05/07

他在電話上悲切的說:「馬康多正在下雨」
線路上沉寂了很久。然後,電話機裏突然發出奧瑞裏亞諾‧上校生硬的話語。
「別大驚小怪,格林列爾多,」對方說,「八月間下雨是正常的。」:
一、2014/04/17 哥倫比亞作家,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賈西亞‧馬奎斯」逝世。享壽87歲。
這個標題是馬奎斯的得獎作品《百年孤寂》中的一個橋段,也是我對這本書的最後一個印像(因為我就看到這…..),但每當下雨時分,除了〈岳陽樓記〉,就是這一段。
那個時候父親有說過那句「馬康多正在下雨」代表的意義。但很可惜,已經全忘了。這本經典,也就這麼停滯在這個片段中。
停滯的也很久了吧。

二、連日的雨天,只好多多請阿嘆協助前往辦公室。而今天對面科室的同學回來了,前兩天的感冒也好很多,除了要離開辦公室前有一點手忙腳亂的,其他來說都還算順利。
但是辦公室還是依舊忙錄,尤其歷史課綱的問題還是依舊沒有解決。每天府院部會方面還是緊迫的要各種的回應和解答。依舊還是有很多學校來投訴各種老師、校長、主任的辦事不力…
生活沒有比較輕鬆,當然也是相當的忙碌,在這個中央的公務機關中,要「輕鬆」過日子,想來也是一個壓力。畢竟扛責任的事情,不是說放就放的。
希望大夥每天都是平安的度過。

宿舍的網路還是相當不穩定,這是否告訴我應該早早洗洗睡?不過能夠養足精神來面對每天辦公室的日子,也許是更好的吧。

以上

----------------------------------------

2014/05/08
Life is a Polynomial, only one Constant is your Will:
一、以前自己很中二的說過一句話:「人生是一串多元多次方程式,只是沒有常數項」,今天這句話想改個方式和語言說。也藉機學到了「多項式」和「常數項」的英文。2014年的5月對我迄今的人生來說可能就是這樣充滿變數的日子。之前自己是說「沒有常數項」,不過後來想到家父以前說過的一句話:「至人之用心若鏡,不將不迎,應而不藏,故能勝物而不傷」(莊子--應帝王篇)。
那麼,如要要面對這個瞬息萬變的「liquid modern world」,也只有強健的心靈,才能夠撐過每一個悲歡離合,喜怒哀懼吧。
冷靜,然先往前走吧。

二、今天應該是一個很幸運的一天。因為找到了之前很希望可以摘錄的一篇演講詞,而且沒有花太大的力氣就把它轉換吸收了,而其它的辦公室狀態也沒有太大的意外(除了有些同仁正在趕著急件外...),其它就是一般的狀態。
然後,五月就這麼過完了兩個星期了。
時間其實也過得挺快的。可是回想我服役的那天,也好像就是昨天的事情而已。
也應該認真點為自己打算了吧。(嗎?)

又差不多該整理日記了,算一算部落格也累積了快要160篇的雜文。看來除了整理facebook,也應該找時間整理blogger了。

以上

--------------------------------------



2014/05/09
今天的日記要從這張照片說起。
這大約是2年前的過年,我們家祖、兒、孫、媳四人難得的一同出遊,在大溪的齋明寺古道入口(也是出口)的合照。
而在不才身邊的這位老者,客家話稱之為「阿婆」,也就是我的祖母,已經於2014/05/08 21:00,病逝於省立桃園綜合醫院。享壽86歲
這可能是在我的生命當中,最為至親的逝世經驗。而今天早上在家人和教官報備之後,我也請了一天半的假,回到故里,準備喪葬的相關事宜。
目前家裡的客廳也暫做靈堂之用,根據協助辦理的禮儀公司規劃,相關喪葬的儀式需要約一週的時間,不過在這段時間裡,會需要頻繁的回到桃園來協助家裡各類喪禮需要的週邊事宜。
而回來除了喪禮相關需要的協助,也要幫忙家裡其他的家務:洗衣燒飯、灑掃庭廚等,未來當喪禮事宜完全結束後,也可能還要協助整理家裡的各種空間,但我想,服役期間所配予的五天喪假,應該是夠用的。
今天也和父親痛快的談學論道。對於父親喪母的哀戚,這樣知識的交流,某方面來說也是一種安慰和鼓勵吧。
明天還有一些行程,所以雖然是回到故里,但還是得早起,等等就趕快去睡吧。

以上
------------------------------------
2014/05/10
要理解這個世界,有兩個方法
一個是絕對的理性思考
一個是盲目的愛情生活:
一、這段標題來自今年過年看的電影《丈量世界》中的一句台詞,而這句話無時無刻也一直鞭策著我。這兩三天因為治喪的關係,和父親的談話比起過往回來埔心來的更多也更深刻。因為治喪的關係,父子間的談話除了生死之外,還多了因為生死關係而牽涉到的各種社會問題。也是一如以往的加深自己思考的強度和深度,當然也排遣父親的喪母之痛。
而今天同時在整理電子信箱的同時,我看到我們最近一次的兩封通信。心裡還是很難過。但也更加深我對自己不可怠慢的想法。
不管是父親的喪母,還是我自己情感上的傷痛,我都希望這是一種生命的鞭策語提醒,要繼續的精進,繼續的前進,不管結果是什麼。
PS: I Miss You

二、治喪的過程是一種有點不真實的感覺,除了一些治喪的設備外,還有各方親友的來訪弔唁。但除了這些,回到家裡,還要協助處理一些生活瑣事。今天是母親學校(也是我的國小母校)辦運動會,為了交通方便我擔任了司機,早上還協助母親匯款、採買等事情。
中午時分和父親出外辦理喪葬事宜,下午則和堂兄、姊們守喪。中途睡了幾次,感覺還不錯(雖然幾度被電話驚醒…)
晚上和父母親一同用餐,餐後我自己用家裡的電腦上facebook玩玩小遊戲,度過平靜的夜晚。

電話的無線網路似乎有點狀況,也無法作需要太大運算的網路工作,在這篇日記寫好後,就盡早休息,為了明天的事情儲備體力吧。
以上
-------------------------------------------
2014/05/11
(這是一個哀傷的母親節)
臨走之際:

因著治喪的關係,現在雖然已是週日的夜間時分,還是身在埔心故里,在結束一天關於喪葬的處理相關事宜後,開著facebook,說說一天的心得。
目前,治喪予我而言有兩個最不同的意義,第一,和父親的談話變得更深刻了,在整個治喪的過程中,所引發關於祖母醫療的經驗、家族間的互動、喪葬儀式的過程,所推導出來各類社會學、政治學、文學的討論,在這三天獲得相當深刻的對話,比起以往和父親的對談,這幾天可以說在思想的鍛鍊上有一定的成長。
第二個是一些親友的來訪,在這個治喪的過程中,也重新拉起了親友間的連帶,這樣密集而無話不談的相處,其實也讓我重新思考了一些人情事故的調整。
今晚父親母親藉著祖母的亡故,也談到我個人過於「綱直」的性格,在這樣瞬息萬變的日子,未來也需要調整。才不會有二度傷害的問題。(有一回辦公室的科長姐姐還說我是『剛正不阿』,那這還有點太抬舉我...充其量不才也只是一個還很中二的死小孩罷了0.0~)

明天早上辦完事情就要重新回霧峰了,雖說還是需要再回來協助,但這也算是非常時期,稍微忍耐一下吧。
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