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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4月30日 星期一

寫在一陣漣漪之後──覆答親友詢問「對趙剛與朱宥勳在陳映真文學上的討論的看法」

起因與內容

2016年09月06日,我的Facebook massage上跳出了一則訊息。有親友告知:「現在台灣文學出現了新的一波論戰」,並且與我和家父有點關係,這場論戰裡頭還牽涉了楊翠、陳建中、藍博洲、趙剛等學者,如果我「有興趣的話應該是值得關注的議題」。

看到這段訊息的當下其實有點丈二金剛摸不著頭:有什麼「台灣文學的論戰」會和我這個不問世事的邊緣人相干?當時還有在頻繁使用Facebook,透過其他管道,查到了事情的原委,這也才明白為何親友會說,這是一場與我和家父有點關係的「論戰」。
事情的起因要說到東海社會系的趙剛老師在台灣獨立媒體苦勞網刊登了演講稿〈「不合時宜」的陳映真文學〉,提到他在近年研究映真先生小說的心得,以及他對於映真先生文學與人格的推崇。時隔一週,清華台文所,同時也是知名青年小說家的朱宥勳,在聯合報刊載了〈趙剛教授,您或許還是需要一點台灣文學〉,列舉台灣文學史上的諸多先賢先烈,其中還特別介紹了與映真先生生命經驗、人格相近,甚至亦可作為典範的郭松棻,直言趙老師在台灣文學史認識的淺薄。
網路消息的傳遞是快速的,沒多久趙老師透過友人收到了朱君的評論,並且受友人之託,要寫一回應。但趙老師只是在自己的Facebook頁面寫了篇長文,並未透過其他網路媒體公開發表。其後,朱君也透過Facebook頁面,答覆了趙老師的回應。而這段交鋒也在某些學術網絡中有了一些碰撞,一些台灣文學的研究學者也紛紛跳出來,或聲援、或表示立場。
然而必須要說的是,這些語彙的針鋒相對,就我所知並沒有因此在什麼大的媒體平台發酵、激盪,也就是某幾位師長、先進在自己的社群媒體各陳其詞,而且時間過得很快,煙雨無痕,如是要說以「論戰」稱之,我自己覺得不妥,要知,不論鄉土文學論戰、科學與玄學論戰、中國社會史論戰,都是影響一代學術、社會日後的發展;那幾日的筆仗,是否有影響到後續台灣社會看待映真先生的小說、台灣文學的創作呢?我不太清楚。不過不可否認,這幾天也確實激起了一些水花,標題才會以「漣漪」稱之。
既然只是一場漣漪,為何在過了602天之後,我還要費神寫這篇回應呢?
也正如同親友所說的:這與我和家父有點關係。家父曾任職人間雜誌社與人間出版社,與先生的交誼是我從小耳聞。我自己自2016年5月以來,到今天進行的幾次出版編輯工作,某方面來說,確實和先生有些關係。尤其最近的工作成果《遠行的左翼戰士》,就是紀念先生逝世的悼文集。如果要說范綱塏和這個傳統沒關係,這不是說謊就是數典忘祖了。既然有關係,自然要放在心上。
我雖非文藝評論專長,我也並非一個認真、用功的閱聽人。但我想就我自己最直接、最主觀的感受,對於映真先生的人與文,提出我的看法。由於事情經過也有一段時間,我想,接下來的文字,就針對趙先生與朱君的論述,分別說明,接著表述我個人粗糙而淺薄的觀點,以回應親友當時的提問。

寫作與人格的典範──「不合時宜」的陳映真與其文學

爭論的起點來自於趙老師的那篇〈「不合時宜」的陳映真文學〉,文中趙老師首先提到先生是賡續五四以來傳統的文學家,透過文學創作達到某種政治目標的影響與社會變革的手段,透過文學「戰鬥著」。並且以儒家傳統「智仁勇」三達德,對先生在文學與人格上高度的推崇。「智」者,是先生透過小說反省台灣,個人與社會的思想議題:從個人生命的出路,到現實環境結構,在先生的小說中都可以看到這些痕跡;「仁」者,是先生的「後街」視角,對於勞苦擔重擔的、禁聲被壓迫者與壓迫者的,帶有「愛」的關懷;「勇」者,是先生不斷透過他的寫作「戰鬥著」,不論改朝換代、將相興亡,先生一貫的(尤其最常被討論的),對民族、環境、政局的關懷與批判,從未因他身陷囹圄或是遭逢迫害而改其志。我想不只是在文學作品,甚至人格,都是令人感佩的,也無怪家父常言:「如果沒有遇見陳映真,不會有今天的我」,足見先生在同輩人心中的重量。
2010年,我尚在東海校園求學,有這個機會旁聽趙老師初次開設對於映真先生小說的討論課程,除了幾次的作業缺交和缺席,在那4個月之中,和老師與幾位哥哥姐姐,倒也第一次把先生一生創作的34篇小說從頭翻閱了一遍。必須要說的是,沒有文學理論的我,閱讀先生的小說,總感到很晦澀幽暗,裡頭感覺上充斥了各種的象徵,卻不清楚要說的是什麼。在趙老師和學長姐的相互討論後,才發現先生文章之中的「密碼」,也因為這堂課,和家父有了更多的話題可聊,對於日後在其他的文藝閱讀上,也有了別的觀察的視角。
其後我也收到趙老師《求索》與《橙紅的早星》二書,此二書把課堂上對先生小說解釋的浮光掠影做了更完整的交代,慚愧的是,至今仍置放在書架上,鮮少翻閱。

文本與文論──「藍色窗簾」的盲區

在朱君的觀點上,趙老師的解釋,顯然有「過度解釋」之餘。並且說道他過去已經針對這種過度解釋有所闡述,因此在〈趙剛教授,您或許還是需要一點台灣文學〉中就「不再贅述」。其後就開始針對趙老師的文章展開批判。

「重要的日曆缺了一部份」,這對歷史系的學生來說有點障礙,那篇對過度解釋的評論是什麼?和今天的批評有關係嗎?網路上遍尋不著,只知道是刊登在一份名為《秘密讀者》的書評雜誌上,而且只有電子書販售。從行文到命名,果然很秘密,沒有文獻,沒有說話的基礎,無法,這篇回應也就只好一直延擱下來。
直到今天,我在二手書店找到了《秘密讀者》的集結作品:《讀裁讀儕的肚臍》(最後的肚臍要用閩南語,方能展現書名的韻音),找到了那篇〈為什麼過於熱愛作家是危險的〉,這才有了機會重新整理這篇回應。
朱君此文主要針對2014年出版的《求索》進行論述,文中對趙老師貼讀先生小說,鉅細靡遺的觀察,首先給予讚揚,但這樣的貼讀與解讀,有其盲點。朱君以趙老師對〈祖父與傘〉和〈我的弟弟康雄〉兩篇,提出「細節詮釋」與「角色理解」的界線與極限。並指出趙老師對「祖父的傘」象徵左翼黨人傳統,以及先生所描寫的,康雄的姊姊日後嫁入富貴人家,是一種墮落的象徵,有「過度詮釋」之感。如果用今天的網路用語來說,這樣的文句正是種「藍色窗簾」的寫作──言者無心,聽者卻太過在意。
也正是接續這樣的邏輯,或許朱君在看到趙老師又讚揚先生的文章時,才會延伸過去的「過度詮釋」之說,直言趙老師缺乏「台灣文學史的識見」,要好好的補個課(憑良心說,對於我枯燥而貧乏的知識,我也藉此補了課)並且在裏頭提出日後兩人又再一次相互交鋒的論述:包含台灣文學史的分段、「現代主義」的文學元素,以及因此對先生文學造成的影響。朱君在最後一次對趙老師的回覆,用了很多的引證,回答了這三點(是的,我又借了一次機會補了課,雖然我不知道我吸收了多少)。
兩相交鋒,到此為止。至於孰是孰非,嚴格來說,過了602天,我沒辦法下定論。

歪斜線──無法對話

是的,我無法下定論,因為這兩者討論的基礎與面向,基本上不一樣。
回過頭去看兩人的文章論述,雖然都是談小說、談小說家,可是要陳述的東西卻有所差異。趙老師藉著對先生小說的研究,要說的或許正如朱君所言,更多是藉由文本對於現實社會的映照以及自身思維的再整理,也正是因為這近年的研究,改變了一個社會學學者的世界觀以及知識系統──如果撇開「好壞」,這對於人的慣性生活狀態(如同趙老師所言「知識的反叛」),確實付出很大的力氣(偏執如我本人者蠻能感受這種困難的),不也是讀書為學,「致良知」的目的嗎?
朱君將先生的小說拆解成客觀文本,據理而言,也不該說是錯誤,前面說的「藍色窗簾」,在網路使用人眼中本身是個笑柄,微言大義有時候是狐假虎威,但是老虎真是這般面貌?「有七分證據不說八分話」,學術研究是該如此。是故家父閱畢朱君文章,也給予了肯定,並且告誡了我:「你看,他跟你同年,念的書比你紮實、廣博,你應該加把勁啊。」
既然論述的出發點不會相同,自然也不會有所交集。
再加上先生生命經驗的特殊性:曾經對於社會主義的嚮往,不得國民黨政權的容許;其後力促兩岸民族的統一團結,又牴觸民進黨政權台獨建國的綱領。真正在小島上兩面不討好。尤其後者在今天的社會環境下,先生的文學與行動,難免讓人「心存疑慮」。2006年台大歷史系系學會舉辦夏季營隊,當時先生與龍應台筆戰「請用文明說服我」,與我同隊的女同學看完先生的文章〈文明與野蠻的辯證〉,帶著某種驚慌的口氣說了「他是共產黨吧?」,這是當時台灣社會缺乏的思維內容,現在是否好點了我不太清楚。但也明顯的反映了先生在其後台灣社會,那種「孤行」的身影。

我來並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動刀兵──「讀者」的責任

有親友或是其他會人提問:所以綱塏,那你自己也看了陳映真34篇小說,你又怎麼看待這位文學家,以及他的作品?
《批判與再造》雜誌社杜繼平老師有言,先生的小說是意念先行、文以載道的模式。先生透過他筆下的人物:蔡千惠、葉春美、林武智、林德旺、猶大、阿都尼斯、賀大哥……,先生借他們的口,訴說他對這個社會的觀察、告誡著讀者應該起身而行,當然我不該向朱君說的「過度詮釋文本角色的功能」,但這是在這一連串的出版編輯工作以來,我得到最直接,也是觸動最多的感覺。在者,先生如果只是一個作家,他何須要散盡家財,籌辦《人間》雜誌,讓台灣人看到支撐著「經濟奇蹟」的「後街」?為何在晚年編纂《人間思想創作叢刊》、《人間政治經濟學叢刊》,還要費盡心力研究社會科學理論,只為了找出台灣的「社會性質」?這是先生不只是一個作家的緣故,更多的是要藉著文學,號召更多的人,共同來戰鬥。

而確實,先生真正感動到了閱讀他小說的人,投身了社會的變革與關懷──至少我身邊就認識兩位有志青年。這也是我認為,當一個讀者了解了作家的內涵後,他所應該盡的責任。

結語

映真先生自2016年11月22日辭世,至今已有年餘。但關於先生的討論,並不會因為他的離去而終止。映真先生留下的不只是他的文學,還有他行動的足跡,以及對台灣社會有著思想高度的提問與觀察。映真先生不只是個「小說家」而已,他是社會實踐的行者,他用他的奶血餵養了那個時代,如家父,和一些從小照顧我甚多的叔伯師長。而立之年的我,雖然曾經說著「應該遞補上先生的缺口」,面對一事無成的現在,這樣的話與又顯得太過輕率、而不負責任了。
先生的生命是一盞燈,照亮一條路。走筆至此,在那陣漣漪之後,我覺得該想的不該只是怎麼把文章寫好,而是改變我們自己以及週邊,那怕只是一個人、一件事、一間屋、一瞬間。
以上敬覆
范綱塏2018/04/30

2018年1月16日 星期二

[習作]改變這個世界-「馬克思-時代青年」觀影回應

觀影時間:2017/12/21 PM6:30
觀影地點:台中新光影城(東海大學社會系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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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在前面=

會知道這部戲的時間其實蠻早的。今年11月月中前後,張正總編輯的「燦爛時光-東南亞主題書店」,就在書店舉辦過這部電影的放映座談會,並且在12月月初又舉辦了一次活動。只是當時並不是很清楚來龍去脈,只知道這是書店活動──我甚至不知道這其實是一部正式出版的電影。
12月14日,家父友人,也是照顧我頗多的鍾喬伯父,傳了電影正式上映的訊息給我,這才算是知道正式訊息。
12月20日,家父自行北上觀影,觀影後來電,告訴我一定要去看這部戲,看完之後才有討論的基礎。正好,Facebook跳出了訊息,東海社會系有師生包場看這部戲的活動,我藉由熟識的同學幫忙,買了12月21日的票(嚴格來說是「拿了人家的票」),一前往觀影。
卡爾‧馬克思與弗里德里希‧恩格斯,可以說是19世紀中葉以降,影響人類深遠的兩位思想家。其著作甚至對於日後在社會變革的推動,乃至在20世紀以後的國家建置上,都有相當重要的影響。《共產黨宣言》、《德意志意識形態》、《家庭、國家與私有制》,乃至最近聯經出版社新校訂出版的《資本論》,幾乎是所有(自詡)進步的知識人、運動者,都必定翻閱、拜讀的經典。
我雖非一個勤懇的「憤青」,在家父與其他長輩的談吐影響下,馬恩著作也是一知半解。會去看這部戲,一來有父親的交代,二來也是對於自己知識脈絡的一個吸引吧。

=思想的演譯=

《馬克思-時代青年》一片,以馬克思、恩格斯的青年時期主軸,敘述這段時間馬克思思想的轉變與演進;兩人在這段時期相處與知識交流;以及在學術的交鋒之外,兩人「私生活」的畫面。一些只能透過書信、筆記去推測的「生活狀態」,就是導演的發揮,利用電影語言來操作的彈性空間了。(這點讓許多研究馬恩的長輩對於電影語言上有一些「微詞」,我覺得到不是那麼的重要)
是的,這是一部歷史的劇情片,廣義的說,也是一部斷代史的「傳記電影」。當成一般的傳記來看,我覺得沒有太大的問題,但是要真正深入「看懂」,恐怕需要不只一次、兩次的閱讀,對馬恩著作也得有一定的熟識度。畢竟,它是一部「馬克思的劇情片」,它所要承擔的就不只是偉人生平而已,還有「馬克思主義的思想內涵」。
那麼,對於我這個對馬恩思想一知半解、半知半解的普通人而言,我有什麼樣的心得呢?
我想先從兩個側面的經驗來回應我自己的這個問題。第一個,是我在2016年6月看的一部紀錄片:《漢娜鄂蘭-思想的行動》。
這部戲如果要比較,還可以和前一部也是劇情片的《漢娜鄂蘭:真理無懼》來對照,不過因為我沒看過「真理無懼」,也就無從說起。(或許找一天應該補個課),先就「思想的行動」來談:這是一部很標準的歷史紀錄片,影片利用了鄂蘭與師長的通信、著作作為橋段銜接,引用鄂蘭接受媒體採訪的片段,並採訪鄂蘭的親朋故舊與研究學者討論鄂蘭的思想。整體來說,面對著納粹德國的暴行,鄂蘭終其一生最核心的思考:「人的價值是什麼?」,也展現在她的每一篇著作。
這是一部非常硬的紀錄片,我唯一還記得的,只有當天剛吃過午飯,在幾乎昏昏欲睡的情況下硬是看完了這部戲。但,這部戲確實傳達了鄂蘭的思想:畢竟是直接的史料引用和採訪,就如同過去上所謂思想史課程一樣,「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白紙黑字都寫清楚了,剩下的只有對作者論點理解的陌生與熟悉而已。
所以這是一部確實呈現鄂蘭思想的電影,因為是紀錄片,所以可以用這麼直接的方式來呈現。

第二個我想說的是陳映真先生的小說《萬商帝君》
《萬商帝君》是映真先生「華盛頓大樓」系列的最後一篇作品,講述莫飛穆公司兩位高階經理人,陳家齊(C.C.)、劉福金(H.K.),以及小職員林德旺,兩種身分在跨國企業之中的狀態。這篇小說的最後,以陳家齊、劉福金參與了遠東區經理人的四天會議,並以劉福金在這四天的日記作為結尾。這四天的日記除了日常的食衣住行外,記錄了會議現場的發言,其中包含了相當多的管理學與經濟學理論。
這段小說的篇章被日後的一些小說評論者評為是映真先生作品中失敗的部分,理由是:這樣的做法,過於僵硬,而且文學成分不高,讓人讀來不免有斷裂、錯愕之感,甚至讓人覺得:這是硬性的宣傳了小說家的「意識形態」。
其實,我自己閱讀《萬商帝君》的感覺,並沒有後者所評的僵硬生澀,也確實展現出先生對於資本主義世界的精準的觀察。我想那是另外一個話題,在這邊暫且先打住。或許有機會可以談談。
我提的這兩個閱讀經驗,都是直面的寫出了作者想表達的「思想面」,也的確,照著課本念課文是不會出錯,但學生聽不聽得下去,那就得看老師教學的功力了。
回到電影,在觀影的當下和觀影之後,我當時想到一個問題:「思想要怎麼演?」
思想要怎麼演,重點在「演」,「演」不只是模仿、揣測,也是另一個生命的實踐體會。但我認為思想與價值觀、美德罪過不同,無法單一從某個「具體的行動」來演繹,即便是最低劣的娛樂片,都可以透過具體的動作、服裝的差異來讓人區分好人、壞人;但馬恩二人要解決的是一個社會、一個世代的問題,是腦內的錯綜複雜。那麼,這該怎麼呈現?尤其這部戲是一部劇情片,要是通篇照本宣科,恐怕觀眾也不願意買單。
我自己的感覺,這部戲對於思想的演譯上,雖然無法繞過「念課文」的途徑(辯論、宣講、著述的畫面),但另外一方面,導演也用了其他方式來呈現:也就是十九世紀中葉的社會現狀-貧富差距、窮人的生活、工人的勞動現場,當然還有馬克思自己一生的窮愁潦倒,卻依舊著述不輟、組織群眾的用心,我想這些事必然的,也確實讓我這個一知半解、半知半解的觀眾感受到:這位思想家一生用心的不容易與堅持。

=觀眾的責任=

但討論電影是否精準呈現了馬恩思想的內涵,更重要的,是我在過去撰寫某一篇劇評時,我認為另外一個更重要的一點,是我們做為一個「觀眾」的責任。
明年度正好是馬克思誕辰200周年的時刻。但回顧這200年的發展,不說大話,我們把視角鎖定在台灣,隨著每一次的改朝換代、選舉投票,台灣社會是否有服膺民眾們所期待的「明天會更好」?物質條件或許有所提升,社會的矛盾卻一天比一天的激化。從大埔張家的土地徵收、關廠工人請願,到近日勞基法修法草案的抗爭。透過電影的重現,200年前人民受到的傷害,在今天並沒有因為生產方式的改變而緩解,甚至恐怕是加劇了。
在《巨浪的起點》成書與工作報告的過程,我也因此遇見了許多環境運動工作者,在聽完我的報告之後,她/他們也都會問我:那,綱塏,你對於今天我們的還運和資本家這樣的拚搏與協商,有什麼樣的觀點?
我當下的回答大多是這樣:
「其實很簡單的一個問題是:今天這些對於開發案的辯證,並沒有跳脫出『資本主義社會生產的邏輯』,連帶我們提出的『反開發』方針,其實也是另外一方面的『開發』,至於傷害的深淺與否,我覺得見仁見智。
最直接要去問的問題是:我們在這樣的時刻,真的還需要『這麼多的東西』嗎?我們能否放棄這種『便利』的生活,重新去思考,今天的經濟環境,到底真正需要的,是什麼?」
這是我一直以來相信的,比較粗淺的觀點。
在這樣的時刻,一部馬克思傳記電影的上映,我想不會只是單純的影視傳播,更重要的,是在觀影之後的我們,怎麼改變自己,進一步改變這個世界。

以上

2018年1月14日 星期日

[習作]英雄的畫像-我只是個計程車司機 觀影回應(草稿)


觀影時間:2017/09/18
觀影地點: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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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應該要寫在前面的幾句話X

這篇心得其實早應該寫的。但是一直沒寫,也可以說是拖著沒寫。
沒寫的原因其實也沒什的,單純的沒有靈感。但這不代表這部戲不吸引我:恰恰相反的是,這部戲真正的有感動到我,而且讓我聯想到父執輩們的一些生命經驗。
算是經過了一段時間,加上又看了幾部可以說是相關的作品,或許在這個時候,應該來整理整理。

X歷史的傷口X

1953年,韓戰結束之後,兩韓分裂之下,北韓由共產黨統治,南韓則經歷了長達39年的軍事獨裁統治。1979年,在韓國第三任(第五至第九屆)總統朴正熙遭到暗殺身亡,接續上台的陸軍中將全斗煥繼任總統,實施全國戒嚴,引發韓國人民不滿,1980年5月18日起,南韓南部的「光州」地區,民眾發起政府抗議要求民主的反對運動,運動激烈甚至引起軍民衝突,中央政府更下令「實彈鎮壓」,造成人員死傷,政府並實行資訊封鎖,消息一度無法外傳。

這是韓國歷史上很重大的一次事件,也是僅幾年我所知道的韓國近代歷史劇,很主要的一個題材。

X英雄的模樣X

我自己在看這部戲的時候不自覺地都會聯想到之前看過的,宋康昊的另一部電影《正義辯護人》,這部也是以韓國民主化運動為題,甚至帶有前總統盧武鉉半傳記式的電影。

會有這麼直接的聯想基於兩個原因:第一是人物的塑造,計程車司機金萬爕(家屬後來出面說明姓名應為金士福),和律師宋佑碩(盧武鉉總統形象),雖然社經地位有所不同,反映出來的性格卻有點相似-我總結一個簡單的形容詞是「平凡」。

舉例來說,宋佑碩雖然是賺了大錢的稅務律師,但是他的生活卻相當的單純:每天中午只吃同一家小餐館的豬肉湯飯、下了班喜歡看綜藝節目、賺了錢,想給家人好房子住、有點閒暇時間,還會想要怎麼樣報效國家……;金萬爕的生活雖然清苦,但是他可以因為「人格」而不收他人給得車資、有人請客也不會特別要佔人便宜(當然偶爾還會貪點小便宜),歷劫歸來之後想到的也是給女兒買個好看的禮物……。當然第二個就是兩人在面對壓迫之前的事不關己,到面對壓迫之後的全力以赴,可以說有異曲同工之妙。我認為這些畫面反射的是一種對於「英雄」的側寫,還有他們在歷史的十字路口上,選擇向前走的勇氣與力量。兩片在開頭的輕鬆、尋常,到最後面對軍權的緊張感,也是我不斷會將兩者共同聯想的一點。

這裡面最令我動容的畫面是電影尾聲金萬爕返回光州和記者辛茲彼得(Jürgen Hinzpeter)碰頭,在充滿著哀號與哭喊的醫院中,金萬爕把掉落地上的錄影機交給癱軟在地上的辛茲彼得,告訴他:「你要把在植拍下來,要把這裡的一切都拍下來…」在這之前,金司機是相當懼怕那個恐怖的氣氛的,可是在這一刻,我看到了真正的力量,以及對於良心、正義最溫暖的扶持。

X留下歷史的鏡頭X

我在看這部戲的時候一直還會聯想到一件事,就是1986年成立的獨立媒體「綠色小組」。在當時資訊流通不易,國家威權籠罩台灣的時候,他們也是透過簡易錄影,把八零年代台灣地區各個角落的農、工、環、學、政、原、婦運的現場記錄了下來,加上最克難的剪輯設備,剪輯成錄影帶,販售到台灣的各個角落。這些爭鬥的現場,當然都不是那麼的安全。但是我想,應該也有一群默默的人,也有一群「計程車司機」,幫助他們在這些風風雨雨之後,讓更多的人知道那個拚搏的現場。

這裡面其實有牽涉到一個所謂職業道德的問題:有人曾對於這些記者這些抗爭、戰火、悲傷的現場提問,你是該專心的按快門,還是要出手對受壓迫者相救?如同劇中記者彼得癱坐在醫院的畫面,這麼傷痛的時刻怎麼忍心再拍下去?,但環運界的前輩粘錫麟先生曾說過:「……把攝影機丟著,壞了沒關係,但是歷史的鏡頭就沒了!」這嚴格來說沒有標準答案,或許也是非從是這樣工作的我們,難以想像的一點吧。

X結語X

在這篇心得我沒有特別說什麼「追求民主刻不容緩」、「勿忘歷史教訓」這類的話語,事實上在這部戲的一篇概要影片下,有很多中國的網友一片的高呼「勿忘六四」。這當然也沒有錯,但是回應到今天,如果歷史作為一個有「效用」的東西,在看過影片之後,除了推薦他人一同來觀影之外,我們要選擇自己成為那個勇揭真相的記者,還是不畏風雨在旁協助的計程車司機,或許是更重要的一件事情。

以上

[習作]過河卒子-逆境棋蹟觀影回應

觀影時間:2018/01/13 AM10:50

觀影地點:台中SOGO華威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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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前言與簡介X

我自己本身對於「對弈型」的遊戲還蠻有興趣的。近年頗有盛名的紙牌遊戲「爐石戰紀」、「魔法風雲會」,算是我接觸蠻長期的兩個遊戲。

不過,在所謂對弈型遊戲之中,最複雜,或者說是更為精密的,應該是「棋」累了。印象中,過去報刊上的體育版,還會有當季的棋譜分析-象棋、西洋棋、圍棋均有。我自己也蠻喜歡下棋這項活動,但不知道是自己思考方式太單線,我是怎麼下怎麼輸的那一種,不過一旁觀棋,看著兩方攻城掠地,也是一種不同的樂趣。

「棋」的變化與布陣型態,也常被借做各種的比喻,杜甫的秋興八首就有「聞道長安似弈棋,百年世事不勝悲」,這個政治中心,在中國史的推進上一直以來都是如此的紛紛擾擾;人生也是某一種的棋局,業師也曾告訴過我適之先生的一句話:「做了過河卒子,只能拼命向前。」

「逆境棋蹟」則是以二戰期間一位西洋棋士的生命為主軸的電影作品。故事改編自西班牙作家Julio Castedo的同名小說《El jugador de ajedrez》(即「棋士」),電影的宣傳說這是一部暢銷小說,然而我在台中可以看到的場次卻不多,這個「棋路」是否有些誤差,就得請教引介片商了。故事從西班牙天才棋士迪亞哥‧帕迪拉在1934年獲得冠軍的一幕開始。迪亞哥以青年挑戰者之姿挑戰上屆冠軍,並且一戰成名。在棋賽之後認識了法國女記者瑪麗安,兩人相識,進而相戀、相婚,並產下一女。1936年,西班牙內戰爆發,迪亞哥的摯友哈維爾甚至放下記者身分,投身反抗佛朗哥政權,卻在之後遭到政府當局突襲殺害。

佛朗哥政權的國內風氣讓瑪麗安不太習慣,因此舉家回到法國定居,卻在維希政權(Régime de Vichy)的環境下,遭指控間諜罪名,身陷囹圄。慶幸的是,管理監獄的納粹軍官正好對下棋有興趣,直到納粹垮台的四年期間,迪亞哥藉著棋藝,在戰爭之下得以存活,直到與家人重逢……

X個人觀點X

會去看這部戲其實是衝著電影簡介裡「西班牙內戰」一詞去看的,而戰爭的時間軸與政治問題也是這部戲不斷強調的一點。不過實際看完之後覺得沒有我預期所想,有很深刻或是很精湛的操作。雖然從瑪麗安第一個問迪亞哥對佛朗哥政權的觀點,到後期因為政治因素搬返法國,長槍黨軍官想藉代表西班牙出征棋賽為名拉攏他入黨,哈維爾在戰間投身反抗運動,都是實際的政治事件,與我而言,比較像是強調時代特性的用途,而非真的要討論什麼特殊的意涵。不斷提醒的時間軸到是我覺得比較可以去討論的地方。時間的推移有某種強調,或者背書的功能。這和我看的另兩部二戰片《敦克爾克大行動》、《最黑暗的時刻》都有類似的操作。

不過另外一個比較好的操作應該是「棋」的使用。寫這篇心得的時候,我不時會想到這部戲的第一個鏡頭:白士兵的第一步棋。某方面來說,作為主角的迪亞哥與瑪麗安,都是「大時代下的棋子」任人擺布,但也都是「大時代下的棋手」,透過犧牲與迴旋來達到目的。黑白方格上的殺戮是無情的,人與人的對弈可以是和平的,下棋不只是輸贏,還有交誼與情面,迪亞哥兩次與軍官的和局,是我認為他對嚴酷環境最軟性的抗爭與妥協,也是這部戲讓我佩服的兩個場面。

然而整體而言,這部戲還是沒有讓我特別的滿意(至少到「強力推薦他人觀影」這樣的程度),我不確定是因為電影語言沒有讓我很驚豔,還是我自己認為的政治性強度不夠,抑或者是我自己真的不會下棋,看不懂整個棋局的奧妙性。但我想,這部戲的結束或許也提醒了一個觀點:和局,也是棋賽的一個選項。

2018年1月12日 星期五

[習作]「我」-丹麥女孩觀影後記(草稿)

觀影時間:2016/02/14 AM10:20
觀影地點:台中大遠百威秀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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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動機 

俗話說「無巧不成書」。會去看這部片子,其實要謝謝兩個人,一位是我的第二個情人,另外一個,則是長得和她有點相像的女子,我舅舅的小女兒。 這部戲在Facebook的廣告頁面其實做了不小的宣傳。雖說我在影視觀看上比較偏好劇情片,但是這部戲的預告並沒有很強烈的觸動我要去觀賞它。 沒有強烈的「性/別」議題認識論的基礎下,我的觀影動機其實很單純:因為兩個人-或者應該說,兩個很相像的人同時分享了這段預告片。那,這是不是有意無意的告訴我,它在我今年(2016)的影視閱讀上,是一個必要的一環? 我當時這麼告訴自己:那,我一定要去看這部戲。 因為一個神祕主義的感覺。

二、內容 

「The Danish Girl」(丹麥女孩)一片由英國導演Tom Hooper拍攝,根據美國小說家David Ebershoff 於2002年的同名小說改編。而David Ebershoff的這部小說,則是根據廿世紀初知名的丹麥變性人「Lili Elbe」,原名「Einar Mogens Wegener」的日記式傳記《從男到女》與當時的記者採訪改編而成。就意義上來說,是一部帶有虛構性質的「傳記小說」。而故事的內容一如個人的生命史一樣,講述了Einar以及妻子Gerda Gottlib在相處的過程中,同時對於自己性別認同的掙扎以及追求的歷程,經歷的挫敗,以及成為「自我」道路上所散發的光芒。

三、心得 

第一個部份我想談談「字幕」:談字幕的用意並不是在於電影的翻譯技巧如何,而是在這之中,「你」與「妳」這兩個字的交替使用,我覺得親友們在這方面可以稍稍注意一下。而過去我在文字書寫上,一時不察,作業上就出現了數量較多的「妳」,這讓其他同學有些疑惑,為什麼我會特別要用這個字?這也是我覺得漢字至今保留著「圖像意義」的特殊性。2010年,上海律師葉滿天以《16漢字之錯:既不尊重女性,又誤導兒童人生觀?》為提,指出漢字中的「娛、耍、婪、嫉、妒、嫌、佞、妄、妖、奴、妓、娼、奸、姘、婊、嫖」,這些從女部,而且帶有強烈負面意義的字詞,是漢文化之中對於女性壓迫、歧視的象徵。不可否認,在歷史的發展上,「女性」一直都是被蓄意隱蔽的,也在很多歷史關卡中,成為被「嫁禍」的對象。然而我覺得-我以一個「父權社會的既得利益者」的身分認為,在今天高呼「兩性平權」的時代,這些字詞提醒著我們,到了今天,我們是否要繼續讓這樣的「惡」延續下去?還是反求諸己,重新思考這些文字之中具備的性別意義?我自己在書寫的過程中,時常提醒自己,即便不能為整個性/別權運動付出什麼,至少,在書寫上,有很多親友都知道,如果是「完全的女性性別」(看完這樣的電影,我們對於性別的定義恐怕要小心一點),我在論述上,也都會用「妳」、「她」來陳述,相信音樂近期的音樂作品「女也」,我想也有這樣的文字認識。 然而,如果說又特意的在文字之中標示男/女,其實也是墮入了傳統的性別二分論。這也是為什麼在標題上我使用了「我」這個字:因為手持干戈者,可男,亦可女。 這是一個很「中性」的詞彙

第二個我想說說電影結構:Eddie Redmayne在「The Theory of Everything」(愛的萬物論)精湛的表現,讓他拿下了第87屆的奧斯卡最佳男主角,演技超群,無庸置疑。後來我再查了一下,他還是三一學院的畢業生,這就更加肅然起敬了,這次詮釋丹麥女孩的性別認同,也是入木三分。我想我對於這部戲最大的讚賞,Eddie Redmayne會占很大的部分。另外女主角Alicia Vikander的表現也不俗,雖然她的最近一部作品「Burnt」(天菜大廚)我沒有看,不過在這部戲裡面她的表現和Eddie Redmayne可謂相得益彰。 不過在整個運鏡手法和劇情的鋪陳。我雖非影視專業,卻總覺得有太多「老梗」的場景出現,這不是說「老梗」是這部戲的缺點,或許導演是選擇了比較「規矩」的做法,畢竟如果我們撇開「性別認同」這個主題,「丹麥女孩」到也可以和所謂「個人夢想實踐」一類的勵志作品來類比,而或許是帶有這樣的性質在裡面,一些象徵和操作手法讓人感到熟悉,也就不那麼意外了。 最後我想說說整部戲最後可能可以給我們思考的「什麼」。談性/別,我們當然可以延伸到一直以來在世界各地爭執不休的「多元成家」、「同性婚姻」,畢竟「性」可以是最開放的,但也是最壓抑的一個議題。

在廿一世紀的今天,女性意識漸漸抬頭,加上主要經濟生產方式的改變,各種傳統上的「男女有別」已經逐漸淡化。然而,真的要回歸到本質來說:那麼,所謂的「男」(male)還有「女」(female),最大的差異在哪裡?除了生理上的根本,肇因於生理上,而產生先天性的性格差異,又是哪裡?龍應台曾寫過短評〈小姐什麼〉,講述當報社知道「她」是「女性」時,原來興趣缺缺的訪談突然有了新的動力,讓龍部長相當不滿:原來文藝創作、評論,也受到性別上的箝制!今年的總統選舉,霧島小英與柱柱姐最初的相互交鋒,也讓台灣社會在「總統選舉」的話題中,多了「如果總統是女性」的議論。然而,「男性領導」和「女性領導」在這當中,又有什麼樣的差異?除了家庭關係、生理差別外,台灣社會並沒有的詳細討論。在虹旗還無法在太陽下飄揚的台灣,看著丹麥女孩的心路歷程,是否可以讓我們有更寬容的性別認識?我想,這是觀影之後,應該要有的,更重要的「什麼」吧。 

以上

[習作]鄉愁之後-「幸福路上」觀影後記


觀影時間:2018/01/11 PM 7:10

觀影地點:台中市老虎城威秀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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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是在什麼時候。不過應該是近期(2018/01/05前後),一天工地中午休息時間,我在車上看YouTube節目。其中影音創作者囧星人採訪了演員桂綸鎂,談論關於桂綸鎂的個人,以及最近的新片-台灣國產動畫「幸福路上」的主要配音。

桂綸鎂在訪談中提到:這是一部談論八零年代的作品,可以說也是她個人所經歷的某一個台灣社會片段。如果是一般人說這句話,我可能沒什麼感覺。但是這話由桂綸鎂說出來,我就很好奇「幸福路上」會有什麼樣的呈現,以及桂綸鎂對於八零年代,會用麼樣的「聲音」來呈現。

原因其實很簡單:桂綸鎂獲得金馬獎最佳女主角的得獎影片「女朋友男朋友」,正是以「野百合學運」作為背景。「野百合」是在八零年代後,「眾聲喧嘩的十年」下最為高潮的台灣學運,參與其中的各個學生、政治人,在2018年的今天,的台灣政壇、社會場域上,都佔據了相當的位置與角色。那麼桂綸鎂在其中會有什麼樣的表現?這是我略為期待的一點。

影片名為「幸福路上」,是一條真實存在的路。查找了資料,導演宋欣穎的童年,正是在這條台北縣新莊鎮上的路成長。故事以1975年4月5日出生的主角林淑琪為核心,因著祖母逝世的原因,得以從美國返台奔喪,在返家的期間,藉著在1975至2014年台灣的每一段重大歷史事件:國語政策、兩蔣逝世、大學聯考、解嚴、解嚴後的街頭狂飆、九二一地震、九一一恐攻、兩次政黨輪替,到2014年的太陽花學運,來敘述她的生命經驗。進一步去反思自己:我們真的成為了當初我們想成為的大人了嗎?某方面來說,小琪的生命史,其實恰好也是每個在台灣生活的,包含寫這段心得的我本人,都共同經歷過的一段集體記憶。

初觀來說,比起「女朋友男朋友」的激情與男女交誼,「幸福路上」的步調算是比較平穩,人生路上,起起落落,也並非每個人都是轟轟烈烈的生活,不過正如導演所說的:這並非一個適合兒童的動畫片,但總體來說算是平順地敘述了,至少如我這段年紀的青年們,會產生共鳴的一段生命史。

關於這部動畫,我認為有兩個焦點是可以去探討的。

第一個是這部動畫的「台灣元素」,應該是我繼「總鋪師」之後看到另外一個更深厚的「台灣風格」。首先小琪的出身:1975年4月5日,正是蔣介石逝世的日子,這對於在島內的政治環境有很大的改變與影響,蔣經國的繼位給台灣社會開始了明顯的改變。但是戒嚴時期的社會氛圍還是籠罩在各個角落之中,開頭的「國語政策」,可以說是國民黨政府對台灣影響層面最廣的一條政策。小琪父母的「台灣狗已」、國立編譯館的中文課本,更是長期以來被作為調侃,甚至大做文章的台灣社會面相。五燈獎、小甜甜、瓊瑤、客廳即工廠、國光號、愛國獎券……更是台灣社會,甚至可以說是「庶民社會」息息相關的生活面向。另外表哥因為閱讀黨外書刊遭到特務拷問、小琪在市區參與集會遊行而引起父母關切,不是歷史,更是現實中,許多長輩對子女「避談政治」的心理陰影(有個小事情我倒想說說:為什麼禁書要選《台灣四百年史》?如果選個《資本論》我會給比較高的分數XD)。其他的街坊鄰居、檳榔攤、外籍配偶、上班族通勤……等等,也是引起共鳴的一部分。

特別談這些集體記憶其實是因為金馬獎紀錄片《我們的那時‧此刻》,提到了台灣「紀錄片」產業在影視媒體上的蓬勃發展。把集體記憶鎔於鑄劇情片其中,會是個不錯的手段,至少我自己就買了單。

第二個部分是「美國因素」。這裡面有實際的呈現和間接地呈現。間皆的呈現來自小琪的同學貝蒂,她是美國空軍與台灣歡場女子的後代。金髮碧眼的形象在路上也備受注目。《人間雜誌》的創刊號報導「你是外國人嗎?是 你是中國人嗎?是」,也正是對像貝蒂這樣的子女進行訪問。美國之於台灣,可以說是相當重要的「靠山」,在小琪成長的過程,其實無時無刻都在「被編織」這樣的「美國夢」。實際的呈現,也是小琪在表哥的接應下真正來到了紐約,進一步認識了丈夫安東尼,然後在美生活、戀愛,卻也落入了在台灣一樣:上班、下班、賺錢養家的日子。「美國夢」是否是這麼樣的美麗?在她真正踏入這片國土時似乎不是這樣。但有趣的是,寫這篇回應的今日(2018/01/11),新聞正報導「美國預計讓台灣總統可正常進入華府」、「美國總統亦可正常進入台灣」,修法「台灣旅行法」的消息。台美關係極其密切,不只是小琪的生命經驗如此,現實也是如此。然而小琪最後選擇回到台灣,並且與美籍丈夫分手,有無暗示的意味?抑或只是「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的回歸原點?這是我不想太多解釋的一點。畢竟把一段生命經驗解釋得太過政治化好像有點太煞風景,也太過政治正確了些。

不過宋欣穎導演在受訪之後提到「這(些經歷)是一種台灣人的鄉愁」,但經歷了這些事情,反思了在這段歷史與社會環境中的每個面容,那麼我們在鄉愁之後,應該要做的是什麼?小島夾在世界強權之中,其實一直對自己將來的道路舉棋不定,就像在繁華的台北市,還是有像幸福路上那些家庭工廠一樣,髒亂而嘈雜的後街。(借用映真先生可能會說的話語:這是台北市內的第三世界),但卻只能日復一日地做著同樣的生活。與我而言,「我們成為理想中的大人了嗎?」,不只是同我,與小琪這一世代的青年人對自己生命階段的質問,也是對台灣到今天的社會發展,最想去知道的,也可能是最難回答的答案。

以上

2018年1月10日 星期三

[習作] 關於《敦克爾克大行動》-觀影後記

觀影時間:2017/07/22
觀影地點:屏東中影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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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選這部片子主要有兩個原因:第一個原因在於這是個歷史片,加上YouTube影視評論頻道「加點吉拿棒」的主播XXY,特別精心介紹了這段發生於1940年春季末的軍事作戰,一直都是口耳學習這段歷史,就特別想去看看;第二個原因就是衝著一個名字-克里斯多夫‧諾蘭。

諾蘭的影視敘事,我在《全面啟動》和《星際效應》已經見識過,可以說是深受震撼,這回導演要怎麼敘述一個歷史事件,我也是相當期待。

一百分鐘的戲不算太長。但是看完之後走出戲院,思考了一段時間-如果我要寫心得,那我該怎麼寫?我認為自己也只是個業餘的觀眾,寫寫心得算是和身邊的親友交流,怎麼幫忙人家拉票房,那是專業影評人的事,可是我卻有一種「我想推薦大家都去看看這部戲」的想法。

從這樣的一個提問出發,也就是我想提出,「如果要說《敦克爾克大行動》是部好電影,那他好在哪裡?」。

我的理由有兩點:

一、 單一敘事
《敦克爾克大行動》第一個讓我想說的優點,是他的「單一敘事」。也就是「整部戲只在講一件事情」,也就是「敦克爾克大撤退」
這樣說好像有點奇怪,難道電影還會有一個標題裡面講了好幾件事的事情嗎?其實自己也有寫作經驗的同時,就會發現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畢竟當開始挖掘某些題材時,就會一一發現這些事情上頭有許多延伸的,甚至背後的素材,多多少少都會心猿意馬,總覺得不去處理有點可惜。有時寫多了,反而產生過於笨重,甚至「藍色窗簾」的反效果。
這也是我首先想到的第一個優點,也就是整部戲只在講一件事,就是「撤退」。但是在這場撤退之中,每個人所扮演的腳色、心境為何?就是電影的主軸了。

二、多重時間軸匯集
《敦克爾克大行動》裡,導演用了幾個不同的時空區域來描述上面所我說的「在這場撤退之中,每個人所扮演的腳色、心境為何」。所以每個場景會交錯敘述,但是最後這些場景在電影的最後幾十分鐘卻都匯集到了同一個空間之中,給人一種「殊途同歸」的妙感。也不得不佩服導演的巧思。不過前半段的多重時間軸會讓人有些錯亂,算是需要專注去看的部分。

三、平實的緊張感
戰爭片不管是戰勝國還是戰敗國,拍起來多少都會有些「激動」,畢竟這是國家歷史光輝/恥辱的一刻,總是被人嘲笑的「抗日神劇」也就是這種「激動戰爭片」的代表。不過《敦克爾克大行動》在這樣的情緒上並沒有太顯著,反而給我一種無時無刻都不得鬆懈的緊張感。而這一秒可能還是風平浪靜,下一秒就是與弟兄訣別,這樣的畫面也顯示了戰爭狀態的不確定性。

另外整部戲並沒有特別「檢討」所謂的「戰爭責任」,也是我所感覺到的「平實」感,這或許會被人批評不具有反省意識,但我個人認為,這恰好也沒有「激化」戰爭的殘酷性,對於我這個情緒容易激動的觀眾來說,算是很好的一種「教育」。

整體來說,這是一部值得一看的片子。雖然那句「四十萬士兵等待回家,家迎向了他們」還是有點文藝腔,不過算是我看過的戰爭片之中,比較「誠懇」的一部。

以上

[習作]偉人亦平凡-「最黑暗的時刻」觀影回應

觀影時間:2018/01/09 PM6:40
觀影地點:台中老虎城威秀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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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5月。

在希特勒揮軍波蘭,進一步佔領全中歐領地,以及與諸多國家簽屬「和平條約」近8個月之後,德軍裝甲師將戰線幾乎推向了英吉利海峽。在那段期間,英、法國雖曾對德宣戰,卻只是按兵不動、衝突零星的「假戰」。在法國全面失守,歐陸即將全面淪陷之時,有一位花甲之年的男子接下了領導全英國的任務。

他是溫斯頓‧邱吉爾。一個生命與第二次世界大戰息息相關的政治人物。

2018年01月05日在台上映的「最黑暗的時刻」(Darkest Hour),以邱吉爾在領導英國參與二戰初期,到敦克爾克大撤退之前的歷史時刻,敘述邱吉爾在這三個星期裡,面對二戰時,做為首相的決策方向以及心境變化。

其實會去看這部戲算是有受到克里斯多夫‧諾蘭「敦克爾克大行動」的影響。畢竟二戰之餘歐陸,就如同抗戰之餘中國,有它特殊而不可遺忘的地方。敦克爾克大行動是士兵的視角,那在首相眼中,戰爭是什麼樣的面貌?蓋瑞·歐德曼在預告片中對首相揣摩得唯妙唯肖,也是激起了我觀影的動機。

整部戲兩小時應該是參閱了邱吉爾的《第二次世界大戰回憶錄》(The Second World War)的第二卷「最光榮的時刻」(The Finest Hour),從這邊就看出了一個電影命題的差異:稍微翻閱了這一卷(中、英),可以看到首相在文字中,可以說是運籌帷幄、決勝千里,頗有談笑間強虜灰飛煙滅,壯士平安歸返的豪情。也是在敦克爾克撤退之後,歐陸戰場對德才轉守為攻,反法西斯任務得以在此之後順利完成。

但是導演的鏡頭卻不是如此安排。

電影的開場,從英國內閣對戰爭失敗的焦慮,要求內維爾‧張伯倫下台一事開始,說明邱吉爾為何出任首相。然而,邱吉爾這次的出任,並不是激動、興奮。可以說,他帶有某一種的「不安」。

這一種不安感在邱吉爾的第一個鏡頭,「身著睡袍焦慮辦公」,甚至情緒失控幾乎罵跑了女秘書萊頓,就或隱或顯得存在於全片之中,因為面對每一個決策,導演讓戲中的首相幾乎是如履薄冰的在面對。這也讓我聯想到日前觀影「馬克思-時代青年」一片,也有這種感覺:中、台青年網友總會嘲笑所謂「抗日神劇」,或是一些戰爭電影對於某些人物的神話與英雄化。但是近年來這種「去神聖化」的工作,似乎也慢慢地將「偉人」的工作拉到一個比較「合乎邏輯」的位置。

這也是全戲另外一個可以去討論的焦點,也就是首相夫人:克萊門汀‧霍齊爾( Clementine Hozier)在這場戰爭中扮演的角色。一個成功的政治家必然有一位在背後默默付出的伴侶,這點在梅莉史翠普的「鐵娘子」也有相似的處理方式,甚至可以說首相夫人在每個關鍵時刻,都給了夫君最即時的幫助──雖然只是某些傾聽或是陪伴,卻是撐起首相最大的力量。看著老夫老妻的拌嘴和扶持,老實說還真有這麼一點的羨慕和欽佩。

另外一個女性的角色是秘書萊頓。我自己算是曾經從事過這樣的工作-在高層政治人物身邊做事,那樣的壓力和需要面對的極機密事項,可以體會。首相對於萊頓的態度變化,從一開始的君臣到後面似有「家人」之感,我認為和前面「去神聖化」的操作有所相同──正因為信任,才能讓萊頓接觸更多機密,甚至首相最為內心的那部分。

另外一個或許也可以說是去神聖化的畫面,應該是地鐵與民眾會談的橋段。一個一輩子沒搭過捷運的歐吉桑,居然會想到可以自己坐車去上班,藉此體察民情,還將這幾分鐘的經驗變成施政報告的基礎。我不清楚史實(事後得知這確實是個虛構的橋段),但或許也反映了現實我們對於政治人物的期盼──不該只知有朝廷;不知有人民。

最後一個,我覺得是回歸人物本身的鏡頭,是首相原來預備撰寫新的文告,但是思緒打結,在雨中苦思之時,鏡頭向上抽離,戰火之下,每一個人都是如此的渺小。

這也是一場沒有戰火的戰場。主和派的哈利法克斯與張伯倫在其中與邱吉爾的政治角力也是全戲著重的部份。只是我資質駑鈍,這些爭端看起來或許有點張力,但是有些平面──看起來有點像主和派表面上是為了求全英國的安穩,實際上是為了一己之私而主和。加上其中在西敏寺之間的巷議接談議論邱吉爾私生活,對話與表情上感覺顯得有點刻意。只能說他直接地呈現了這種政治上的暗潮洶湧,有無更好的方法?那就有待方家說明了。

全片對於邱吉爾的刻畫算是忠於史實:嗜抽雪茄,還有受到採訪時比反了的V,都是首相給人印象深刻的畫面,以敦克爾克諭告(這篇談話的原名是「我們將在海灘上做戰」,有點直白,我認為應該要有一個比較政府式的名字來凸顯他的特色)這篇振奮人心的演講作為結束,也是對邱吉爾一個正面評價。然而不論這是最光榮的時刻還是最黑暗的時刻,戰火無情總是令人心傷。與我而言,這部戲可以做為開啟對二戰史認識、研究的興味;或是偉人傳記人格的學習效仿;在每個最光榮也是最黑暗的時刻,我們該怎麼選擇,又怎麼去承擔。

以上

2015年3月1日 星期日

習作:九層塔與羅勒

(原於2015/02/10 刊於Facebook網誌)

從「女朋友的夢幻菜單」談起
        2015年02月6日,電子看板PTT上,一名網友向諸多「鄉民」們詢問,因為自己交往中的女友對於台灣小吃興趣缺缺,但頗好西餐、洋食,兩人在飲食上有些爭執,但不知如何解決,因此向各位鄉民們請益。一時之間也徵集了來自四面八方的意見,但最特殊的,是一位鄉民設計的「特製菜單」。菜單上將台灣常見的小吃,如陽春麵、紅豆餅、臭豆腐等等,改稱為「中式燉肉末佐青蔥蔬菜細麵」、「法式焗香奶油煎餅佐相思豆泥」、「有機天然發酵豆腐佐鮮釀無毒萵苣」,這些看起來相當「洋派」的名稱。提供菜單的鄉民也表示:或許這樣子,就能讓尊夫人對本土小吃的接受度,比較高了吧?
        而這份「佐以洋風」的菜單,不但廣受好評,瘋狂轉載,甚至上了網路新聞的版面。然而這份看似新鮮的消息,其實在2009年,在PTT上也有相似的文章提出。當時的原發文者表示,自己在西餐廳裡被那些冗長的菜名弄的心煩意亂,回到家後便自己也如法炮製的設計了幾個「佐以洋風」的中菜。有興趣的人,可以搜尋這篇小文章。
        或許,在這樣時有所聞的日常爭執中,只是因為個人飲食習慣的差異而起。然而,這樣的事情,其實反映了一個一直存在的一個焦慮。

「佐」的實際意義與語意恐懼
        而我的題目是因為「飲食」而起的,那就要先回到菜名的原意來看看
        網友在名稱代換的過程中,其實運用了很多的「佐」料,那實際上法菜的真正名稱,是否真是「佐以鮮食」呢?
        以下是幾個例子:
紅酒燉牛肉(Boeuf Bourguigon)-Boeuf:牛肉 Bourguigon:勃艮第
香烤羊小排(Cotes d'Agneau)-Cotes:兩側 d'Agneau:羊肉
勃艮第的葡萄酒燉雞(coq au vin)-coq:公雞 au:之中 vin:葡萄酒
酸菜香腸(Choucroute)
       如果單就詞意來看,其實法菜的菜名也是告訴你「你會吃到什麼」,但這和中菜其實不也一樣?我們熟知的「芥藍牛肉」、「菜脯蛋」、甚至是「控肉飯」,就是這樣的命名方式。至於「佐」其實就是在兩種食物之間,用了et,也就是法文的and佐為連接。表示這一餐裡面有一種主食(羊小排),然後有一個搭配或是副食(佐美生菜、黑醋梨醬),如此。
        但因為在翻譯上的語境有所落差,或許為求表達的清楚,所以有這麼冗長的翻譯。而這些帶有冗長名稱的菜餚,大部分也都是宴席菜,但相對同樣也是宴席菜的中菜:宮保雞丁、開水白菜,就顯得簡練許多,而佛跳牆、螞蟻上樹,這些名稱,還帶有更多的想像空間。

飲食的印象/意象
        然而,這個問題真正的核心,可能不是在於菜餚命名的差異,或是這些吃食「佐以何物」,而是對於飲食意象的投射。
        如果我們想到原發文者希望與女友共進的滷肉飯、陽春麵,我們想到的可能不只是菜餚的形象,還有一個「空間」的畫面:略為擁擠、狹小的店面,熙來攘往的人群,踩踏著街道上的風塵、只是圍著圍裙掛著一條破毛巾,一邊切菜還一邊叼著香菸的,那個粗聲粗氣招呼客人的老闆。
        但如果是白酒蛤蠣麵、西班牙海鮮燉飯呢?可能是略為昏暗的燈光、擦拭整潔的餐具和桌椅、彬彬有禮的服務生,當然還有柔和的音樂,以及輕聲細語的交談。
        兩相比較,問題的根本我想不言自明。因為重點不是吃食本身,而是環境的考量。而這兩個畫面的對照:清潔對比髒亂、整潔對比無秩序、嘈雜對比安靜,不正是「現代」與「落後」的對照嗎?
        鄭鴻生在其作〈水龍頭的普世價值〉一文提到,近年來在政治鬥爭中,對於敵對陣營攻擊時,「是否具有現代性」,成為一個重要的環節。而這點其實建立在台灣的歷史發展中,日本的殖民建設,對比台灣初期國民政府的作為,所造成的嚴重落差,而有這樣的歷史遺跡。而今日,在吃食的認識上,西餐洋食所帶來的,相應於傳統小吃,是否也是「現代性的象徵」與「野蠻而落後」的對照呢?

文化歸屬的選擇與焦慮感
        或許,原發文者只是想找個方式討好女孩子的歡心。但是,這樣的發言,其實隱含了某些焦慮感。因為真正的重點並非吃食的選擇,而極有可能是文化認同的建構。當然,在全球文化的傳播下,不管你說的是中文還是英文,你可以吃飯也可以吃麵包;西餐洋食也可以在路邊的餐車吃到;整潔的牛肉麵店或是便當店也是隨處可見。但是潛藏在心中的那份文化養成的本質,以及面對異文化進入的焦慮感,卻不是單純改變環境就能夠扭轉的。一個最重要的認識是:在這種多元文化交流的狀態下,我們如何保有一個對於異文化「持平心態」?一如龍應台在《野火集》所說的:正眼看西方。
        九層塔和羅勒,同種同屬,做用也相同:不管是熱油烹炸的鹽酥雞,還是在青醬麵之中,都是為了增添香氣和增加色澤。不會因為九層塔改稱為羅勒,香氣就會比較誘人,也不會因為羅勒改稱了九層塔,色澤就黯淡許多。回到原初,你是為了那個看起來高尚的名稱,去吃這道料理,還是因為你真的必較喜歡吃這樣的食物?

        多元文化的交互影響下,競逐之事是必然的。但我覺得無須焦慮,如果說我們也能讓自己的小吃,和高檔次的法菜平起平坐,這,我想會是今天青年一代的我們,可以去思考、改變的事情。

習作:歸類「自己」-寫在學科能力測驗即將放榜之際

(2015/02發表於Facebook版面)

大綱

一、某某科系有用無用論:一個延續三個世紀的問題
二、有用科系的選擇:社會產業結構的主流與旁支
三、為己為人為家為國的掙扎:價值觀的延續與挑戰
四、一個被忽略園地:知識與學理的基礎認識
五、結論:成為「自己」或成為「他人」的再認識

全文:

一、
         話說最近就是學科能力測驗放榜的時間點了。不少高中生也開始面臨選擇系所與學校的問題。有了無遠弗屆的網路,現在的高中生可以獲得比以前(至少是我那個年紀的時候...)更多的諮詢對象。而最近在台灣最大的資訊交換中心PTT上,有位同學問了這樣的一個問題:請問有什麼科系,比較「無用」的科系?(註一)
        其實這樣的問題的提出,往往會引起許多情緒化的爭執。有的說文科無用,也有人會說理科無能,甚至更有人會無限上綱到「念這麼多書有什麼用!到頭來還不是只能領個22K,然後作奸犯科成為社會上的罪犯!」(註二),但這樣的問題提出,其實也不甚明確。如要釐清,我們得先問問當事的這位同學:你所謂的「有用」是什麼?是便於求職?便於求知?還是能夠作為你日後面對人生決策時,作為你最重要的指導依據?因為這些都是所謂「用」的範圍,只是看你怎麼去思考爾爾。
但無論是哪方面的「有用」,在我看來,認真的學習、閱讀,總是開卷有益。每個知識都有它能夠求職、求知、求安心立命的功能,只要你認真的去思考、去學習,不同的只是在於,它服不服膺這個社會的需求罷了。

二、
        所以當我看到「某某科系無用論」的這個提問時,我倒想反問這位同學:那在你看來,什麼科系在今天的台灣社會,會是「有用的」?(註三)
其實在網路上寫這樣的提問應該給諸位看過這篇文章的親友留個言,看看各位對於所謂「有用之學」的認識有什麼異同。不過不才的日記往往是獨角戲孤芳自賞,在這邊就先自問自答一番好了。
        什麼是台灣今日社會的「有用之學」?我想資訊、政事、商賈之道會是比較大宗的答案。資訊和商賈之道應該不會有太大的意義,畢竟廿一世紀是網際網路的世紀,資本的快速流通,需要精密的計算和搬運,這方面的產業人才一直都需要供給。但政事方面,我想不是單純的指「從政」,而是在傳統的職業價值觀中,類似「公務員」這樣的職業:收入穩定、有保障,所以我也看到不少親友的家長都希望他們考個公務員職位,一來也是保護小孩不要這麼辛苦的打拚,二來也是一種傳統價值觀的延續吧。(註四)
        其實我個人反而認為,所謂的「有用之學」,應該是一些「匠人」之學:修車、修水電、美容美髮、烹調...這類,這我覺得才是最實用的東西,想我小時候,最大的夢想就是要成為小當家這樣精於五味調和的專家!但時至今日卻也按照升學體系,念到碩士班,然後無業到寫作這篇文章的現在了...

三、
        所以回到原初提問的同學上,這個有用無用的問題,可能不只是要問你,還得問問你們家裡的期待了。畢竟台灣社會還是帶有很傳統的家父長制家庭關係,往往家裡的意見還是一個主要考量。在我進到東海念了一兩年後,還聽到有同學一再的重考,只因為家裡不滿意他的成績和科系,只好一再的考試。看到這樣的現象其實也很難過:科舉廢除到今天也有百年之久,這種功名觀卻依舊深植於不少家長心中,台灣社會被稱作亞洲地區「自由民主的國度」,卻有這般「農業社會的意識形態」,不只對小孩,更對家長感到可憐。
        因此,我要再繼續反問提這個提問的同學:你這個問題,是為了自己問的,還是為了你父母親問的?如果提問的是家長,我也要問:你是為了自己問的,還是真的為了你的子女問的?
        這個可能才是每個高中生選填志願最重要的關鍵吧?你願意在你可以間皆接觸社會環境的下一個階段,追尋成為你自己的道路,還是要成為父母親的期待?
這個我就不能給建議了。想當初我也可以去選個餐飲科,搞不好今天在哪家麵包店或是飯館也可有個一官半職,但我還是跟著父母親的腳步,一步步走進了知識的殿堂中,不過樂趣也不少,我至少也找到了「成為自己」的那個部分,所以要說不歸路...也不至於吧。

四、
        但是在我看來,這個同學/家長問了科系有用無用論之際,固然是希望可以找到服膺於台灣社會的生產主流。但我更希望的是:如果可以,在生產技能的學習外,你可以多學點「知識理路」的東西。
        年節前和一位以往在歷史系還頗要好的女同學聊了一些關於感情方面的事情,我帶著半嚴肅、半玩笑的口氣說:「不然下個階段我來做性別研究好了。」這話聽完女同學回了:「這賺的到錢嗎?」,我認真思考了一下。
「它可能賺的比我們想像的還多」
        要之,各種類型的談話性節目,「兩性議題」往往是最引人注目的話題。然而在我看來,這些對於男女交誼間的摩擦,往往都是經驗性的「實務操作」為主,甚至會流於一些極端,例如全面的歸順,或是激烈的批判。缺少了學理上的分析,一如:為什麼逢年過節就一定要送禮物?約會吃飯一定男/女生要買單?甚至最尖銳的:成為情人後就要為彼此寬衣解帶?這些,其實都包含了歷史傳統和異文化經驗的交互關係,我們心中還存在著某些貞操觀、民法對於夫妻義務的定義、但我們又不甘於這些規範的框限....種種的問題,其實都有它社會學、政治學、歷史學,甚至是人類學的解釋。如果說,每個人都可以用這樣的態度去看待問題,我想台灣社會今天的情殺案件一定不是這麼層出不窮,我們的社會在面對各種議題:文化衝突、環境開發,乃至國事,都能更冷靜地看待,而非情緒性、純經驗性的回應。
這也是我比較希望,提這個問題的同學/家長,可以去思考的一點。

五、
        說了這麼多,好像沒解答原來的問題。我在這邊還是得說一個比較不負責任的話:選擇哪個科系,端看你是希望成為「你自己」,還是成為「別人」。
        這裡面也沒有孰優孰劣的問題,也是有人覺得不用思考、單純的做事是一種幸福,有人畫好地圖鋪好路,平順的走著不也是件美事?但你該怎麼歸類你自己,真的取決於你的家庭與知識背景。我想,當你問出「有用無用」的問題時,我想你心中已經有答案了,只是你會擔心:我這麼歸類自己,對嗎?
        我不知道,因為我自己都還沒歸類類好我自己的定位。但我希望不管哪種選擇,你都不會後悔,不管是成為「你自己」,還是成為「別人」。

以上

註解:
註一:原來的內容我並沒有細看,單看標題還有最近的幾篇轉載心得。因此純屬借題發揮,還請海涵。
註二:後面無限上綱的論述發想,來自一位在高雄擔任教師的親友,在批改到學生的作業時的心得。在此借用。
註三:關於這種「有用之學」的論述,兩岸的教育發展史有其實例,礙於時間與版面,在此先不說明...
註四:其實家母也有建議我可以去考個什麼文化行政或圖書館之類的,不過她說可以當考著放備用,當個機會,聽完我也沒那麼沉重了XD

2015年2月1日 星期日

習作:歷史系的出路?-一個「實際的回答」


(原刊於2015/01/22 Facebook版面)

歷史系的出路?-一個「實際的回答」

我是東海大學歷史學系第52屆的畢業生。
最近我的Facebook上,有個連結廣泛的被諸多同為歷史系的親友分享著。這是PTT鄉民 playasd(蘋果)首先發的問題:歷史系的出路?為自家準備上大學的小孩詢問「如果她將來念歷史系,那她將來可以做什麼?」
其實這樣的問題,大概每一年大學聯考結束或是接近畢業潮的時候,都會有人提出這樣的問題,我個人在替代役訓練的過程中,也被同梯的同學問過。然而,另一位鄉民hundereins (神奇海獅先生)首先說了身邊同樣是歷史系的親友從事的各項職業,接著花了很長的篇幅,說明了「念歷史的用處與目的」。而這段論述引起不少也在歷史系就讀或是畢業於歷史系的親友深切的共鳴:歷史系不是一個謀職的科系!它是一個對於人格培養、思辨能力有重要影響的科系!
我首先必須承認,當我看到這個論述時,我也稍微熱血了一下,心中表示:對啊!這也不正是我們在學校學的那些,對於我們生命有所影響的那一面嗎!
但是在諸多親友廣為分享的情況下,我開始納悶:為什麼這段論述可以引起這麼多人的共鳴?
我重新思考了這篇文章的回應之後,我猛然發現:這篇文章基本上沒有回答原PO的問題,甚至乎透過這些道德培養、邏輯訓練的敘述,規避了原始的問題。
因為這個原始的問題是:如果她將來念歷史系,那她將來可以做什麼「工作」?
換言之,原PO想問的是:「現今台灣社會有什麼樣的職業,是會使用到歷史學的訓練還有知識延續?」
那既然是這樣,如果我們還是很高尚、很熱血的說:「歷史系不是一個謀職的科系!它是一個對於人格培養、思辨能力有重要影響的科系!」那基本上只是很不負責任地去說:「歷史系的工作,是要你自己去發掘」。
然而真的是如此?
業師陳錦忠先生在學院的近10年裡,最常問的就是這個問題。受業於師,我們時常在課後談的,也是這個問題。也就是歷史系學生在現今的產業結構,可以從事什麼「學以致用」的活動?當然,廣義的來說,一個受過台灣高等教育的22、23歲本科畢業生,其實已經有做為台灣產業後備軍一員的資格,當然有專業性的學科可能會更清楚你的發展方向。然而,歷史系是否到今天才警覺:歷史學的知識,和今天的台灣社會產業結構,是脫節而不合時宜的?
我覺得不是。
所以今天我要來回答這個問題:如果你選了歷史系,那你可以選擇什麼工作,讓你所學的知識可以應用在上面。
而我的論述大體分為兩類,第一個是基礎的,甚至可以說是延續中國科舉考試以來的傳統。第二類就是延伸的,或是說應用性的。

第一類-傳統:

「公務人員」
如果硬是要這麼說的話,科舉制度和今天的高普考基本上也算是雷同的性質了。而以往的科舉也是有分科類型,其中就有「史官」的科目,礙於記憶,我已經忘得差不多了…但今天在台灣的公務員,其實有相關的科目是要考歷史的(這邊就要說一個,我在中部辦公室當替代役的時候,一個姐姐的桌上就擺著《萬曆十五年》,而且她還看完了…慚愧…)
至於有哪些類別?以下是參考考選部的考試題目類型整理的「考試題目」:
=文化行政、博物館行政:藝術史、世界文化史
=教育行政:教育史
=檔案管理:中國政治史
=史料編纂:史學史、史學方法
=客家行政:客家歷史(羅香林-客家文化研究導論)
=導遊、領隊:台灣史地
以上這些除了導遊沒有所謂公務員職等外,其他都是高、普考皆有。不管釋出等公務員或是高等公務員皆有。薪資方面….就要看職等了,我的印象中高考過了大概就是薦任6等聘,就有三萬塊起跳。

「教職」
當老師可能是文科學生最常被提起的工作,以目前台灣的升學方向,綜合歷史、地理、政治、經濟、倫理學的「社會科」,也是歷史系學生的主要參考方向。國高中的教師首聘分別是四萬、四萬五,日後會逐年加薪。

「學術圈」
如果用歷史學的傳統訓練來說,學術研究可能是最直接,也最符合「學以致用」的環境。我們東海的老師們一般如果從助理教授開始聘,薪水從五萬開始起跳。如果後面有行政職,還會有加給。

但是以上這些很「傳統」的職業,其實在台灣現階段的競爭都很激烈。這些職業的穩定性太高、代謝過慢,所以新進人員真要加入這一批工作的行列,基本上要經過很長一段的廝殺,尤其學術圈更是被視為「畏途」:投資報酬率低,消耗心神也高,在我之前和系上老師討論過之後,我們老師也「很」不建議我走這條路(雖然說自己還有點熱情往這方面走就是…)

以上大概是所謂可以學以致用的職業,當然,就歷史的脈絡來說,也真的都是「傳統產業」類型了。

第二類-延伸:

嚴格來說,在今天多元資訊的社會,你在高等教育的專業背景,其實都可以是你日後選擇職業的輔助,也就是前文鄉民hundereins (神奇海獅先生)所說的:透過歷史學在事件分析與敘述能力的訓練,透過這樣的訓練,造就的歷史系學生職業選擇的多樣觸角。然而我個人認為,鄉民hundereins的說詞其實有些薄弱,例如中間其所舉例到:當一個人搬出凱因斯,另一人就搬出海耶克;當一人搬出湯恩比,另一人就以漢娜鄂蘭為例;若這人提及霍布斯邦,另一人就開始舉安德森、史賓格勒、哈伯瑪斯、傅科、阿多諾…等人。作為反擊。
首先必須要說,這樣的舉例或許只是為了便利讀者了解,作為歷史學的研究,必須要有深厚的學養,當然還要能夠活用你所熟知的各項理論,作為你的論述依據,而這樣的論述依據在今天,其實是相當重要的無形資產。但可惜的是,以這些歐美學界,堪稱大師級的人物為例,要做「對等辯論」其實不那麼的公允。不才有幸有一位喜愛閱讀的父親,剛好以上學者的背景都還略知一二。但是「芝加哥學派」和「法蘭克福學派」之間;以及「新馬克斯理論」對比「舊馬克思主義」;還有「現代主義」和「後現代主義」之間如何連結?我就真想請教一下鄉民hundereins的說詞了。
回到正題,因此要說歷史系可以延伸到哪一方面的工作,那首先要先說明歷史系的老師都怎麼訓練學生。
然而說道「訓練」,其實也沒有什麼太複雜的東西,我想歷史系的學生應該有很深的感受:到了期末,你就會有寫不完的作業……甚至是在學期中也是一樣,有些老師每天下課就是課後作業派下,然後下周就要準備交。這種東西其實要訓練三件事:

第一是資料搜尋。學術報告和文學寫作其實有所雷同的事:不管多天馬行空,你還是需要一些東西來參考,甚至是「抄」。問題是,你要「抄什麼?」,這東西就牽涉到你如何蒐集你的情報了。因此在資料蒐集的過程,同時也是訓練個人對於一個問題的清楚認識程度,進一步找到更精確的資料佐證。

第二是資料整理。部分歷史系的學生會告訴你:中國廿五史中,《宋史》的編纂可能是較為失敗的。最大的原因在於,《宋史》的內容大部分是raw data,缺少修飾和整理。即便它保存眾多史料,它還不算是一個及格的史書。因此,第二個要求就是真正能吸收你所蒐集的資料,因此更多的老師會要求學生「summarizes your data」(而業師在以往最常做的事情就是這個…),而很清楚地得知資料的特性和內容,基本上已經完成學術研究的一半了。

第三就是在文章裡面所說的「敘述能力」,這點其實包含口說和寫作。因為歷史知識有很強烈的「傳述性」,因此就算博學多聞,不能將自己所知清楚的說/寫出來,其實也是枉然。因此歷史系除了寫,上台報告也很常見,就是為了要訓練這一方面的能力。

因此,如果就以上這樣的訓練來說,歷史系可以延伸的工作性質,交叉三個環節:配合這樣的學術訓練、對應現今台灣社會的產業結構、不同於傳統產業的工作,我個人歸納大概有下列事項:
=新聞評論:比較熟悉的名稱應該是「名嘴」,其實不只是新聞評論,任何談話性節目都可以是歷史系發揮的地方。最直接的實例就是澔平和西屏,這兩個人分別是歷史學專業和藝術史專業。我們所熟知的李大師李敖,也是畢業於台大歷史系。有這樣的實例我想我不用做太多的佐證了。
=出版業:東海歷史系最受人景仰的學長,也是師長,林載爵先生。目前是聯經出版社的發行人。而歷史系也有不少的前輩和現在的同學在出版界工作。
=娛樂設計與創作:歷史劇、三國遊戲等,即便是在今天依舊有相當的閱聽人口,然而這些東西在發行上,「有根據的虛構」還是佔過多的成分,因此如何像丹布朗的各項作品,既有虛,又有實,這就有相當的難度了,我想這個部分也是歷史系學生可以參與的部分。
=古蹟修復:我認識一位親友就是在這個公司工作。由於史蹟的修復除了建築工程的操作外,也需要一定的資料佐證,這方面就是前面訓練所需要配合的地方了。

其實通觀來說,由於歷史是一個很巨大的,而且幾乎是現成的「它者性的資料庫」,因此做為設計元素的參考其實是很豐厚的資源。所以,應用的部分,就是很多元的地方了。
那,歷史系還可以做什麼?
我目前就想到這些,但這會是我一直去想的一個問題。
我希望有一天,我可以很清楚的,對於問我這個問題的人,做一個很清楚的回答。

以上

2014年12月28日 星期日

習作:師/父





進入歷史系,是一種機緣,也是某種運氣。
2006年大學指定考科放榜,我已接近後段的成績,分發進入東海歷史學系。
進入歷史系,是一種選擇,也是某種冥冥注定。
中學時期,因為學校的歷史老師「唱作俱佳」的教學,讓我對這個研究「過去」的學問,產生了興趣。加上自小與家父在文哲方面的談話,讓我在選填志願時,將其納入了考量。
進入歷史系,是一條不歸路,卻也是一個生命定位的追索。
相較於大多數的同學,有的在歷史系安分地唸完四年,畢業後求職,或是離校在深造,有的因為個人志趣中途離開了校園,而我,卻在路思義的這片天空下,待了七年。
一天回想起,我在歷史系的七年中,到底學到了什麼?是中華文明千年發展的興衰?是歐美文明對近代社會的影響力?是台灣島上400年來的血汗?還是那些對於史學研究中,應該保持的那顆「公平」的心?
或許都是,但也或許都不是。畢竟自己並非熱血揮灑青春的性格,很多時候打混摸魚的時間是多過讀書寫字的時間。談不上多豐富的學院時光,也談不上多深刻的知識追尋。
但我覺得在歷史系的這幾年,最大的收穫,是認識了一位師長。
而在他身上,我看到了這些,我在課堂學習到的每個光景。


業師姓陳,名諱錦忠。1948年生於宜蘭。宜蘭陳家祖籍福建泉州,曾有一段時間於台北樹林山佳一代居住,其後遷徙至宜蘭。業師家族於宜蘭有相當大的家業,最有名者為哥倫比亞唱片行相關企業「皇后唱片」,這個家族經營奠定了業師在日後對於古典音樂、影視閱讀的興趣。1966年業師畢業於宜蘭農校(即今國立宜蘭大學),以第三高分的成績考入東海大學歷史學系。其後再進入歷史系甫成立之碩士班研究所就讀,師承藍文徵先生,進行史學史與先秦史研究,以《中國上古史學的萌芽期》為題。1974年碩士班畢業,經藍先生介紹,至台大歷史學系攻讀博士班,先後受沈剛伯、杜維運、陳槃等先生指導,延續以往研究重心,書成《先秦史官制度的演變》,並於1975年同時兼課於交通大學與母校東海。1980年博士班畢業後,正式於歷史系擔任教職。執教期間,先後對於先秦史學、晚明史籍,與現代歷史學教育進行研究。直至2012年屆齡退休,現仍於東海兼任共同歷史科。
對於業師的第一個認識,是甫入東海時,中國上古史一課,是由業師教授。業師在授課時,常會帶著許多的參考書目,但看他翻閱的時候卻是微乎其微,上起課來手舞足蹈,一如脫韁野駒,天馬行空。對於一個初入歷史學殿堂的小蘿蔔頭,業師無邊無際的話語,博大精深,無可捉摸。當時對業師最大的感想是:這位先生似乎研究中國,卻對中國有某一部分的敵意?但,為什麼?
也或許是因緣際會,或是生命的頻率發生了共鳴。2008年的秋天,我正式與業師「從師問學」。

大三的那年,系上正在徵聘Teaching Assistant。因為過往和業師有所熟識,系上便因此將業師所負責課程的課後輔導的任務交給了我。因此在課餘時間,我會前往448辦公室,詢問每日的課程進度,還有做為小老師的我們,可以協助些什麼?當然,除了課程,個人在業師其他課堂上的疑問,也都在此一併提問。漸漸的,和業師討論問題,便了在此之後,每個課後都會去做的事,直到今天。
然而嚴格來說,所謂的「從師問學」,除了教學上的協助之外,並沒有正式的,或是真正的進行書籍的閱讀或是研究工作。絕大部分的時間,一老一小都是以閒扯居多。但閒扯的主題也很廣泛,諸如包含今天帶去的知識疑惑,生活經驗的交流;業師以往的學習經驗,那些,1960年代撐起台灣學界發展的學人,他們的風骨和學養;當然還有更多的,是業師對於這個世道的不滿,與憤恨,以及他間接告誡的:作為一個歷史人,「入世」的精神;還有更多的,延續以往在課堂上,對於中國文化論述,那更多「惡」的層面。然而與業師談天,一如他那脫韁野駒的上課風格,往往一談,就是兩三小時過去,中間或有應對,或只是我單方面地聆聽。再加上辦公室內儀器、書札橫陳,基本上沒有可以坐的地方,往往都是這麼站了大半天,聽著他那口若懸河的話語。
而這樣的日子,一直到了進入研究所,業師退休之後,依然持續。而在日後,面對其他的同學提出的各項問題,我也能夠不假思索的,給予一定程度的幫助或是回應,那段時間每天和業師的閒扯,也許也是某一種訓練吧。
這樣的閒扯,看似沒有固定主題,卻也間接學到了很多。對我來說,業師教導我最直接的東西,是「誠實」。雖然業師自稱自己已是從學術界自我放逐之人,對於學術社群不再關心也不再參與,但是他總是不斷的告誡:「不要騙人了!」對於學術界在理論引用的浮誇、矯飾,學人之間一如漢代察舉制一般的相互吹捧,業師頗不以為然。而且每每告誡:「作學問,就是老老實實的看書,老老實實的問最根本的問題,而不是東搬一塊、西抄一點,看起來好像懂很多東西,實際上什麼也不懂」。
雖然一直以來,我的學習談不上多勤奮,而這樣的話語,卻無時無刻,都在耳邊不斷的響起。
誠實的面對學問,也誠實的面對自己。

其實,學問吸收如何不敢說,但業師對我的照顧真得無微不至,除了知識,還有各種生活瑣事,在我情感受到挫折的時候,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向他傾吐。他也是我唯一,在東海這個校園,另外一個尋求心靈平靜的避風港。
很難想像,有這樣的一個人,在求學的階段,無形中扮演著父親一般的角色。
我覺得我很幸運。
在這樣的時日,書寫這番文字,無非是想對業師表達一些感謝的心情。但除了感謝之外,更想說的,是對於業師的不捨。近年,業師在閒談之際,除了知識的傳遞外,最常說的,就是自己在學術產出的不足,以及學術事功上的不足。而因為這個不足,業師在晚年,性格變得極為怪異,變得裹足不前,甚至將自己從學界放逐,成為一個漂泊的靈魂,但是對於整個學界,卻又有諸多的憤恨不平和不甘心,就如同他對於這個世道一樣。
這,也是做徒弟的,最為不捨的地方。面對一個學養豐富、照顧甚深的師長,在晚年,卻是這樣的頹喪。
我希望,會在某一天,我可以完成他的那些不甘心。以耀師恩

僅誌
2014/12/26

2014年10月17日 星期五

習作:情人的畫像(待增補)

前言:
依稀記得國中的時候,有一回作文,老師出了一個題目,名為「英雄的畫像」。要我們這些14、15歲的學生寫下對於「英雄」的認識。
時過今日,也是10年之久,我想藉著這個題目重新改寫,換個方式陳述一個我一直也很想陳述,不過卻總是略之不提的題目
提名為「情人的畫像」

目前孑然一身的我,其實在這之前也有和幾位女子有情感上的交誼,就是我常常在日記裡面提到的SUE、洛瓷,還有克莉絲導師。當然,因為各種原因,在後許我們也都分開了。
告別他們分別也有2~4年了,在這個人生算是準備走向下一階段的時刻,我想說一個,我對「情人」的想像。

情人的「想像」:
說是想像,其實不算是什麼擇偶條件,比較像是我所欣賞的女子類型。因為若只是說一些數字,例如160cm/45Kg 34、24、30這類,我覺得太過空泛,也太過狹隘。但只是說一些形容詞,例如「開朗」、「內向」、「熱情」、「獨立」...等,好像也不太對。所以我想用幾個動漫畫的人物來做為模型,並且說明他們的共通點
以下是他們的形貌和介紹

一、Teen Titans - Raven

第一個要說的人物,來自美國DC漫畫在2003年所編製的「Teen Titans」。台灣由卡通頻道撥出,譯為「少年悍將」。這位是其中一位成員,台譯名叫「酷姬」。這的超能力少女,使用黑暗能量進行攻擊,個性較為冷酷,但實際上情感豐富,因情感容易影響能力而不得不顯得冷酷。
原名「Raven」直翻為「烏鴉」或是「渡鴉」,在於有時發動能力時會顯現出一隻巨大的烏鴉。













二、某科學的超電磁炮 - 御坂美琴
第二位是廣大ACG迷們都熟知的「御坂美琴」。身處專以開發超能力為主的「學院都市」,就讀都市常盤台中學二年級,14歲,能力為「電擊」,其能力之熟稔度已達最頂尖之標準「等級五」,是學院都市中,「七位等級五能力者」中,排名第三。有「常盤台的王牌」之稱。
除了超能力優異外,其學識也相當聰穎,不過為人隨和,喜歡可愛的東西(例如青蛙娃娃Keko da),但責任心過重,因此有時會陷自己於危險之中。








三、魔王勇者 - 魔王
現任魔界之王,女性。因瞳孔顏色而有「紅玉之瞳」的外號。雖為魔界之王,但卻是少數的非戰主義者。專長為農業經濟學,在勇者突入魔王城之後,非但不與勇者對決,反而邀請勇者加入改變世界的行列。














說明:
上面說到的都是動漫畫的人物,也許有人要問:綱塏,那這些女子,怎麼作為你對於情人的想像?當然,就外型上,她們的體態也都不一樣,但是在我看來,這些女子投射出了一些特性。

第一是「堅強」。也許小鳥依人的女子比較得人疼惜,不過我想說的並非情緒性的依賴,而是一種面對事情,「不屈不撓」的精神。這三位女子在卡通劇作裡面,都面對過很巨大的危機,但是她們都相對的靠著自己的心挺了過來。我覺得,兩人相處,最大的是要面對事情而有共同解決,或是冷靜討論的態度,我想這才有長期往下走的基礎。

第二個是「知識涵養」。雖然說我自己不是多認真在學業上的人,但是我還是希望我和我的情人除了卿卿我我之外,還可以討論一些更嚴肅的事情。而這方面,就不能只是網路上的兩性話題,還需要有一些學理背景的認識。也許是因為成長背景使然,還是會覺得,有一些知識性的談話,是比較歷久彌新的。

第三個是「溫柔」。有點奇怪的是這個形容詞好像有點空泛,但除了個性上的柔軟溫和外,實際上還包含了對於「人」、「事」、「物」的寬厚對待,也許這是一個對於女子的刻板印象,但對我而言,這樣的性格,是我所缺乏,也是我所希望可以補強的一個,我也希望,不管是我的情人,還是我,都可以是一個「溫柔」的人

而在這樣的短記裡面,述說自己對於「情人」的描繪外,我也希望,在將來,有這個機會,可以找到與自己「靈魂有所共鳴的那一半」
希望「妳」就在那裡

2014/10/17  01:10 記

2014年10月13日 星期一

習作:《扭轉命運的樂章》心得(草)

前言

1983年,蘇丹境內因宗教、資源與政治問題,南北區發生第二次內戰。此次內戰,造成南蘇丹境內190萬名人民死亡,實際統計,有二萬名蘇丹孩童流離失所。而這二萬名蘇丹孩童,在內戰期間與內戰結束後,分別流亡到東非其他國家,並且輾轉來到美國,尋求戰爭庇護。

這個歷史背景,成為電影《扭轉命運的樂章》一片(以下簡稱《扭》)的歷史基調。

主角馬米爾、艾比塔、保羅、耶利米,這四位生長於蘇丹部落的東非住民,他們都是在第二次蘇丹內戰下,流離失所的小孩。2000年,受到美國政府的幫助,他們得以來到美國,分別成為美國公民,在這個異鄉,他們受到不少人的幫助,並且安居樂業,在日後的生活更有一番天地,當然,戰火的陰影,也讓他們在現在和平的生活上,或多或少有些影響。

故事的大綱大致如此,而影片的基調也是走溫馨、歡愉的路線。因此看起來不會有太沉重的感覺。
=====================
但如果有親友問我推不推薦,我會告訴你:我不推薦這部影片。

原因,有以下兩點:

一、現世的聯想:南洋兄弟姊妹與都市山胞
我看這部片子的時候,蘇丹主角馬米爾在美國的境遇,一直讓我聯想到1980年代,台灣原住民因為種種原因,從部落來到了都市,在鷹架、餐館、繁華的車水馬龍之中討生活。在這些裝配、打雜的過程中,他們受到的,是相當惡劣的生活與工作環境,而且還或多或少的,受到不平等的對待與欺壓。

影片中,蘇丹難民們來到了美國,在職業介紹所的介紹下,順利的進入了各行各業工作,甚至在此之後都有良好的發展。電影語言上有這樣美好的敘述,但現實生活中恐怕不是如此。要之,1987年發生在台灣,鄒族少年湯英伸殺害雇主一家的慘案,不正是所謂「職業介紹所」,在部落青年和都市人資訊不對等的狀況下,所造成的欺壓與悲劇嗎?台灣如此,我想在美國也不會是這麼美好。

在看這部影片之前,正是星期假日,我和父母親搭上前往台北的通勤區間車,車上,還有不少小鎮裡面,來自南洋(菲律賓、越南、泰國),離鄉背井討生活的兄弟姊妹。試問,台灣社會對於這些異鄉人,是否有一種「友善」的態度?我想這是需要去討論的一點。

對應到原住民的另一個部分,是影片中各個主角在生活上的轉換,到了美國的打工處,他們得使用美式、英式的姓名;語言上,他們得使用英文;信仰上,他們規訓了基督教。在台灣,改漢姓名、教以中華歷史、大量使用中文。不也是某種對於少數民族的壓迫嗎?

但是在這個影片裏面,似乎是美事一樁?而且好像還是他們之所以可以安居樂業的關鍵環節?

二、敘事的片面化與意識形態無意識的傳播

呼應前文所說的,台灣原住民在漢人社會,因為在主流文化之下生活,不得不習慣漢人的規矩。但在《扭》片裡面,蘇丹難民們受美國公民的幫助,卻似乎有某種「授予恩惠」的感覺。美國的醫療、美國的教育、美國安全而平和的生活、還有親切助人的美國人…等。在一個膚色差異明顯的畫面下,美國人對於蘇丹難民的幫助,不但無微不至,甚至大公無私。

這是電影的敘述語言,但是這樣的敘述方式,對於災難的根源,缺少了譴責與批判。當然這樣的說詞可能還有點苛刻,影片中對於蘇丹難民的照顧方面,是否太過於「美化」?對照近日所發生的佛格森事件與聖路易槍擊案,在美國這一個民族大鎔爐中,「少數民族」遭到攻擊與傷害,似乎也非新鮮事?

也因此,《扭》片在對於災難的敘述下,因著「人性光明」的基礎,顯得過於片面。
========
結語

當然,一個電影的製作,有其辛苦之處。影片本身的流暢和敘事完備,自然不可抹煞。不過因為缺少深刻度,再加上上述個人所述的觀點,成為個人不推薦的主要原因。

戰爭的傷痕是必然要去撫平的,但是戰爭的根源可否避免?又可否在國際的力量下做更多的防護?我想才是更重要去思考的地方吧。


以上

2014年10月9日 星期四

習作:影響我的那15本書---學習歷程的重新檢視

前言:

2014年9月22日,我在Facebook上被一位親友tag,要來分享「影響我最深的15本書」,作為一個串連活動的參與。老實說當下看到這個活動的時候,心裡其實有點汗顏:雖然身無長物,但因為家父母喜好閱讀,家中看到最多的,應當就是書架與各式繪本、文學、社科方面的著作了。或許我對於閱讀的不排斥,加上日後進入文學院就讀,也是從這個環境而來的吧。

但雖說家中汗牛充棟,更不乏各式經典之作:海德格《存有與時間》、《存有與虛無》;河上肇《資本論導讀》、賈西亞馬奎斯《百年孤寂》;安東尼奧葛蘭西《獄中札記》;卡爾巴柏《開放社會及其敵人》…基本上,真要列個目錄,我想也不會遜色於今日各大學院校社科、文學的老師吧。然而,書架上的這些書,我實際上看過的,寥寥可數,甚至到了後期,因為歷史系學習的關係,還有自己的懶散,這些書籍讓我有主動接觸的動力與機會,又更加減少了。

最近因為閒暇的關係,盡快的希望可以把業師以往的十篇文章給看完。而今日在與父親的閒談中,聊了一些關於讀書治學應有的基本原則與態度,突然讓我重新想起這個題目:「影響我最深的15本書」。若無「影響」二字,或許這樣的串連活動作為同儕、師長之間,對於知識的心得交換,或許也是一種學習上的快樂。然而,當加上了「影響」二字,似乎便有一種對於自己學習歷程的「拷問」:這些東西,你真的有讀進去嗎?在你的為人處事或是治學方法上,這些前人的經驗,你都用上了嗎?

這麼嚴厲的提問,著實讓我不敢怠慢,再者,這個提問又讓我想到以往在東海,參與陳以愛先生「經典導讀」課堂時,所提出的課堂作業「我的閱讀歷程」,於是乎,在今天這個夜晚,忽略寫日記的急迫,我想重新再回答這個問題:「影響我最深的15本書」。
==============================================
知識的源頭:

真要去追索我自己的學思歷程,基本上來自於三個人:

第一位是家母。我的母親是一位小學老師,對於學齡孩童的教育,或許有更多的認識與用心,而她給我最多的,除了母愛的照顧外,還有許多知識的啟蒙,諸如《小牛頓》、《漢聲小百科》,「信誼文化」、「啟思文化」出版的系列繪本,還有我最常在學校的圖書館看的諸多通俗故事書,是培養我對閱讀興趣的養料。

第二位是我紅色的父親,也就是家父。稱以「紅色」,除了「血脈上」的關係外,也同時是父親的人生信仰。我的父親和母親都是中興大學中國語文學系畢業,其後父親更自行進修,前往東海哲學系就讀碩士班,從傳統中國儒、道思想,到西方古典哲學:康德、黑格爾…等等,其後更大量購買與閱讀社會主義相關書籍。除了知識的教育,他更告訴我應該參與,甚至有能力要幫助更多的人。這點,我想是過往,許多人對於范綱塏有「無私」這樣的評價,生命的根源吧。

最後一位是我白色的父親,也就是陳師錦忠。在東海求學的階段,很有幸與業師交誼。稱以白色,在於「契約上」的認識,正式和業師有所交誼,來自大二習修了業師《中國史學史》課程,日後也擔任業師課程助理有四年時間,同時學習關於業師所研究之學術史、上古史、史學方法等相關學說,這也或成為我日後在歷史知識的閱讀與思考上,某些前進的起點。

也因為他們,我才有這個機會或是能力,在「讀書寫字」的道路上,或許不是那麼的排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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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目:

說明完了人的原因,接下來就是書目的舉要了。基本上與9/22日當天列的書單差不多,但我想用必較敘述性的文字重新說明其影響之處。

一、How to read Karl Marx/《馬克思主義入門》 (Ernst Fischer)/(Ernest Mandel,連結雜誌社,2009)

首篇要說的是兩篇我在社會主義啟蒙的作品,分別是澳洲共產黨員Fischer和托派學者Mandel的兩部作品。這兩部作品都是我高中時期所接觸的,其中How to read Karl Marx我還作了一點拙劣的翻譯,雖然這兩部書我都沒看完,但他也影響了我在日後對於馬克思的原典,不管是《1844年經濟與哲學手稿》、《共產黨宣言》,或是馬克思相關的著作,乃至最近柄古行人《世界史的結構》這類書籍的關注,甚至是我更堅定我應該更無私的去付出,或許,這兩本入門作品,有些許的影響吧。


二、《大眾哲學》(艾思奇/結構群出版)

就讀高二的那年,老師在介紹西洋近代史時,要班上同學來選定題目上台報告,我很不自量力的選擇了1960年代風行的「存在主義」。然而,只看過通俗版「西洋哲學史」《蘇菲的世界》的我,別說海德格、雅斯培、齊克果這些大家,我連「哲學」的意義和內容是什麼,都是一知半解。當時父親拿了兩本書來給我作課堂參考。其一是陳鼓應的「存在主義」專著,那對一個高中生來說完全看不懂…而另外一本,就是這本由中國共產黨的艾思奇所著之《大眾哲學》

進到東海以後,有時想起一些方法論上的問題,還是會從《大眾哲學》的內容來尋求解答,一方面,當時真的受惠這本書,再者,艾思奇的文筆,還是很淺顯易懂的。


三、《科學革命的結構》( Thomas S. Kuhn.著,傅大為 王道還 錢永祥譯,遠流出版社1989)

「典範移轉」這四個字對一個稍有唸過社會科學的大學生都不陌生。然而我會對《科學革命的結構》有其推崇,甚至說他是影響我的一本書,首先來自於一個起點:當時正在準備碩士班的論文寫作,在每個月都會前往科博館和熟識老師聚會的中午,提到我對於「學術史」的興趣,老師這時就說了:「如果你對學術史有興趣,那孔恩這本書你非看不可!」師長的交代我盡可能做到,畢竟科學論證對一個數學不好的人來說,要理解也有其難度(這也是為什麼我一直看不懂《別鬧了!費曼先生~》,因為中途的物理知識對我可是「霧裡知識」…),但其中對於「典範」的定義,對我思考上的啟發,例如後期我在每年史博館舉辦的「海外歷史知名畫家」各項展覽上,有一個「西方美學典範在亞洲地區文化擴張」思考的基礎。

(關於這點,日後也許可以說明我的心得)


四、《當河馬想動的時候再去推牠》(張文亮,國語日報出版,2014最新版)

2012年的3月,我擔任業師最後一次的課程助理,那時候業師有提到應該開個西方戰後重要學術名著相關舉要,給同學作為期末閱讀的參考。當然業師只提了開頭,在他愛鬧彆扭的脾氣下卻遲遲沒有名單出現,作為徒弟的,這時也就毛遂自薦,草擬了一張書單(我的檔案現在還保留著)。業師過目後,覺得還不錯~就讓我放手去修改和公告。但這其中有幾本同學覺得不明白為何要選填進來的書:《時間簡史》、《海:未知的宇宙》…等。

科學史對我來說,除了上述孔恩《科學革命的結構》外,影響我可能更深的,是台大環工系張文亮教授在國語日報上發表的一系列科普文章,而這本書名很可愛,書封也很可愛的《當河馬想動的時候再去推牠》,讓我看到的,不只是作為單位的「伏特」、「焦耳」、「庫倫」,而是這些單位後面,每一個科學家為了解答世界而付出的心血和努力,至此之後,我一直都覺得,一個歷史系的學生,不管怎麼說,都應該要去接觸科學史的內容,不管你看不看的懂。


五、《文字的故事》/《閱讀的故事》(唐諾,印刻文學,2005/聯經,2010)

我很少有什麼書會主動去看三遍以上(嗯…漫畫除外…),我也很少有什麼書會主動去購買。這兩本分別服膺前後的狀況。

《文字的故事》一書讓我重新看到甲骨文的可能性。不同於文字學拆字解字的單純(或說單調),唐諾透過文學書寫的筆法,讓每一個圖像,都有了活潑的意義,過往甲骨四堂透過「甲文文義」參看中國古代史,而唐諾的文學想像與解讀,讓我看到「甲文圖義」的另一種可能性。尤其近日,刑義田先生《立體的歷史》出版,還有業師以往所談「圖像史學」的常識,這點,影響了我在甲文認識的興趣,以及可能使用的方法。

《閱讀的故事》也是某種方法學的參照,不同於How to Read a Book一書,唐諾說的可能是更多「閱讀」上的心路歷程。以及作為一個「讀者」的「態度」。當然,我也在這本書裡面,看到一個讀書人知識量的巨大,還有自己目光的淺短。


六、陳映真小說集(洪範版,卷一至卷六,2001)

父親的友人,彰化詩人施善紀先生曾在兩岸犇報的專欄上有言「〈我的弟弟康雄〉,有誰還沒讀過?」因為父執輩的提問,我開始接觸陳映真的小說,從〈麵攤〉到〈忠孝公園〉,卅四篇小說大體都閱讀過一次。後期因為課程的關係,還多了師長的講解。

雖然我心中沒有一顆橙紅橙紅的早星,但我也會去問「人為什麼能一天一天的過,卻不曉得幹嘛活著?」,即便太陽依舊兀自的照耀著,照耀著一切芸芸的苦難的人類。而面對這個懦弱的、不敢說真話的人間,在我看來,我們需要的,是一種決心,還有那個不信邪的衝勁。

這是我的小說連結,也是我信念的支持。


七、《鋼之鍊金術士》/《銀之匙》(荒川弘 東立,2001~2010/東立,2014)

影響至深的作品,是否應該都是偉大的書籍?

我覺得不盡然。

荒川弘美女士的《鋼之鍊金術士》與《銀之匙》,除了是我在連載時定時追番的作品外,也是我很有興趣想要收在書架上的漫畫。「鋼鍊」在世界觀和記憶的認識上,對於我在理解中國哲學「天道與人道」的關係上,有其連結,而阿爾對於豆子在「記憶塑造」的提問上,不也是後現代對歷史學的攻擊所在?其後豆子重新掘墳,確認當時自己對母親的鍊成是否為真,不也是一個知識人,應當對自己過往學術成果負責的態度嗎?

《銀之匙》則加入了荒川女士在農校的生活經驗,雖然務農在我來說是沒有實際存在的經驗,但與自然相親這樣的生產方式,確實在工商業社會的我們,有新的啟發,諸如在面對自然的誠懇態度,以及人生追求動力的激勵。想起電影《白米炸彈客》、《無米樂》等,對於台灣農業被忽視的無奈,同樣的,我們是否可以從這樣的漫畫,去尋找更原初的悸動?



八、《史學方法論》(杜維運 三民,2008)

「史學方法」這門課似乎在每個歷史系都是一個揮之不去的夢魘,不管是授課內容的無法掌握,或是授課習作的艱澀,都讓每個歷史系的學生大感吃不消。然而雖說杜先生(在輩分上或許要稱作「世師」)氏作享譽中外,我卻沒有實際的閱讀過。但之所以會說這書「影響了我」,可以說他是讓我間接習修業師「中國史學史」的媒介。畢竟在長期的聽說「史學方法課程不好搞」的流言蜚語之後,我想,是否先上個「中國史學史」作為前導,以利日後課程的吸收?果不如其然,真的有點幫助。當然也因為這樣,開始了我正式和業師交誼的起點,也要謝謝杜先生的這部作品吧。



九、《從四部之學到七科之學》(左玉河,上海書店出版,2004)

我的碩士論文指導老師丘為君先生在一次課堂上要我去看左先生的作品,作為我知識思想的基礎。而這部《從四部之學到七科之學》,還有左先生較為近期的作品《中國近代學術體制之創建》,給我在近代中國學術史的認識,有一定的啟發,當然,在寫作的途徑上,我也有想嘗試這樣的方法。但可惜,學藝不精,無從辦起。但這兩部書都給了我在近代中國學術史上,新的認識和出發視角。



十、遠方(許達然,遠景出版,1979)

最後一個我想說的,是一本散文集。許文雄先生可以說是我在東海很尊敬的老師,雖然因為種種原因他不再東海任教了,但許先生在東海對我的照顧和我們之間的交談,一直也是我很懷念的時刻。許先生的文筆,在我閱讀之後,我也相當的欽佩,諸如對許先生思想的精煉與文字的巧妙運用。

但這本書影響的不是我的學思,也不是我的為人,而是我在2011年歲末與2012年的年初。

因為這本書,開啟了我一段短暫,但是美好而濃烈的愛情。

我想謝謝許先生。

只是一直沒機會,也沒辦法了。

2014年9月22日 星期一

習作:影響我的那15本書---學習歷程的重新檢視

前言:
2014年9月22日,我在Facebook上被一位親友tag,要來分享「影響我最深的15本書」,作為一個串連活動的參與。老實說當下看到這個活動的時候,心裡其實有點汗顏:雖然身無長物,但因為家父母喜好閱讀,家中看到最多的,應當就是書架與各式繪本、文學、社科方面的著作了。或許我對於閱讀的不排斥,加上日後進入文學院就讀,也是從這個環境而來的吧。
但雖說家中汗牛充棟,更不乏各式經典之作:海德格《存有與時間》、《存有與虛無》;河上肇《資本論導讀》、賈西亞馬奎斯《百年孤寂》;安東尼奧葛蘭西《獄中札記》;卡爾巴柏《開放社會及其敵人》…基本上,真要列個目錄,我想也不會遜色於今日各大學院校社科、文學的老師吧。然而,書架上的這些書,我實際上看過的,寥寥可數,甚至到了後期,因為歷史系學習的關係,還有自己的懶散,這些書籍讓我有主動接觸的動力與機會,又更加減少了。
最近因為閒暇的關係,盡快的希望可以把業師以往的十篇文章給看完。而今日在與父親的閒談中,聊了一些關於讀書治學應有的基本原則與態度,突然讓我重新想起這個題目:「影響我最深的15本書」。若無「影響」二字,或許這樣的串連活動作為同儕、師長之間,對於知識的心得交換,或許也是一種學習上的快樂。然而,當加上了「影響」二字,似乎便有一種對於自己學習歷程的「拷問」:這些東西,你真的有讀進去嗎?在你的為人處事或是治學方法上,這些前人的經驗,你都用上了嗎?
這麼嚴厲的提問,著實讓我不敢怠慢,再者,這個提問又讓我想到以往在東海,參與陳以愛先生「經典導讀」課堂時,所提出的課堂作業「我的閱讀歷程」,於是乎,在今天這個夜晚,忽略寫日記的急迫,我想重新再回答這個問題:「影響我最深的15本書」。
而這次,不同於上回,我會tag幾個親友來回答這個問題。沒有惡意,也不希望你們很迅速的來回答,我也會告訴你們我為何麼會tag你的原因。

知識的源頭:
真要去追索我自己的學思歷程,基本上來自於三個人:
第一位是家母。我的母親是一位小學老師,對於學齡孩童的教育,或許有更多的認識與用心,而她給我最多的,除了母愛的照顧外,還有許多知識的啟蒙,諸如《小牛頓》、《漢聲小百科》,「信誼文化」、「啟思文化」出版的系列繪本,還有我最常在學校的圖書館看的諸多通俗故事書,是培養我對閱讀興趣的養料。
第二位是我紅色的父親,也就是家父。稱以「紅色」,除了「血脈上」的關係外,也同時是父親的人生信仰。我的父親和母親都是中興大學中國語文學系畢業,其後父親更自行進修,前往東海哲學系就讀碩士班,從傳統中國儒、道思想,到西方古典哲學:康德、黑格爾…等等,其後更大量購買與閱讀社會主義相關書籍。除了知識的教育,他更告訴我應該參與,甚至有能力要幫助更多的人。這點,我想是過往,許多人對於范綱塏有「無私」這樣的評價,生命的根源吧。
最後一位是我白色的父親,也就是陳師錦忠。在東海求學的階段,很有幸與業師交誼。稱以白色,在於「契約上」的認識,正式和業師有所交誼,來自大二習修了業師《中國史學史》課程,日後也擔任業師課程助理有四年時間,同時學習關於業師所研究之學術史、上古史、史學方法等相關學說,這也或成為我日後在歷史知識的閱讀與思考上,某些前進的起點。
也因為他們,我才有這個機會或是能力,在「讀書寫字」的道路上,或許不是那麼的排斥吧。

書目:
說明完了人的原因,接下來就是書目的舉要了。基本上與9/22日當天列的書單差不多,但我想用必較敘述性的文字重新說明其影響之處。
一、How to read Karl Marx/《馬克思主義入門》 (Ernst Fischer)/(Ernest Mandel,連結雜誌社,2009)
首篇要說的是兩篇我在社會主義啟蒙的作品,分別是澳洲共產黨員Fischer和托派學者Mandel的兩部作品。這兩部作品都是我高中時期所接觸的,其中How to read Karl Marx我還作了一點拙劣的翻譯,雖然這兩部書我都沒看完,但他也影響了我在日後對於馬克思的原典,不管是《1844年經濟與哲學手稿》、《共產黨宣言》,或是馬克思相關的著作,乃至最近柄古行人《世界史的結構》這類書籍的關注,甚至是我更堅定我應該更無私的去付出,或許,這兩本入門作品,有些許的影響吧。

二、《大眾哲學》(艾思奇/結構群出版)
就讀高二的那年,老師在介紹西洋近代史時,要班上同學來選定題目上台報告,我很不自量力的選擇了1960年代風行的「存在主義」。然而,只看過通俗版「西洋哲學史」《蘇菲的世界》的我,別說海德格、雅斯培、齊克果這些大家,我連「哲學」的意義和內容是什麼,都是一知半解。當時父親拿了兩本書來給我作課堂參考。其一是陳鼓應的「存在主義」專著,那對一個高中生來說完全看不懂…而另外一本,就是這本由中國共產黨的艾思奇所著之《大眾哲學》
進到東海以後,有時想起一些方法論上的問題,還是會從《大眾哲學》的內容來尋求解答,一方面,當時真的受惠這本書,再者,艾思奇的文筆,還是很淺顯易懂的。

三、《科學革命的結構》( Thomas S. Kuhn.著,傅大為 王道還 錢永祥譯,遠流出版社1989)
「典範移轉」這四個字對一個稍有唸過社會科學的大學生都不陌生。然而我會對《科學革命的結構》有其推崇,甚至說他是影響我的一本書,首先來自於一個起點:當時正在準備碩士班的論文寫作,在每個月都會前往科博館和熟識老師聚會的中午,提到我對於「學術史」的興趣,老師這時就說了:「如果你對學術史有興趣,那孔恩這本書你非看不可!」師長的交代我盡可能做到,畢竟科學論證對一個數學不好的人來說,要理解也有其難度(這也是為什麼我一直看不懂《別鬧了!費曼先生~》,因為中途的物理知識對我可是「霧裡知識」…),但其中對於「典範」的定義,對我思考上的啟發,例如後期我在每年史博館舉辦的「海外歷史知名畫家」各項展覽上,有一個「西方美學典範在亞洲地區文化擴張」思考的基礎。
(關於這點,日後也許可以說明我的心得)

四、《當河馬想動的時候再去推牠》(張文亮,國語日報出版,2014最新版)
2012年的3月,我擔任業師最後一次的課程助理,那時候業師有提到應該開個西方戰後重要學術名著相關舉要,給同學作為期末閱讀的參考。當然業師只提了開頭,在他愛鬧彆扭的脾氣下卻遲遲沒有名單出現,作為徒弟的,這時也就毛遂自薦,草擬了一張書單(我的檔案現在還保留著)。業師過目後,覺得還不錯~就讓我放手去修改和公告。但這其中有幾本同學覺得不明白為何要選填進來的書:《時間簡史》、《海:未知的宇宙》…等。
科學史對我來說,除了上述孔恩《科學革命的結構》外,影響我可能更深的,是台大環工系張文亮教授在國語日報上發表的一系列科普文章,而這本書名很可愛,書封也很可愛的《當河馬想動的時候再去推牠》,讓我看到的,不只是作為單位的「伏特」、「焦耳」、「庫倫」,而是這些單位後面,每一個科學家為了解答世界而付出的心血和努力,至此之後,我一直都覺得,一個歷史系的學生,不管怎麼說,都應該要去接觸科學史的內容,不管你看不看的懂。

五、《文字的故事》/《閱讀的故事》(唐諾,印刻文學,2005/聯經,2010)
我很少有什麼書會主動去看三遍以上(嗯…漫畫除外…),我也很少有什麼書會主動去購買。這兩本分別服膺前後的狀況。
《文字的故事》一書讓我重新看到甲骨文的可能性。不同於文字學拆字解字的單純(或說單調),唐諾透過文學書寫的筆法,讓每一個圖像,都有了活潑的意義,過往甲骨四堂透過「甲文文義」參看中國古代史,而唐諾的文學想像與解讀,讓我看到「甲文圖義」的另一種可能性。尤其近日,刑義田先生《立體的歷史》出版,還有業師以往所談「圖像史學」的常識,這點,影響了我在甲文認識的興趣,以及可能使用的方法。
《閱讀的故事》也是某種方法學的參照,不同於How to Read a Book一書,唐諾說的可能是更多「閱讀」上的心路歷程。以及作為一個「讀者」的「態度」。當然,我也在這本書裡面,看到一個讀書人知識量的巨大,還有自己目光的淺短。

六、陳映真小說集(洪範版,卷一至卷六,2001)
父親的友人,彰化詩人施善紀先生曾在兩岸犇報的專欄上有言「〈我的弟弟康雄〉,有誰還沒讀過?」因為父執輩的提問,我開始接觸陳映真的小說,從〈麵攤〉到〈忠孝公園〉,卅四篇小說大體都閱讀過一次。後期因為課程的關係,還多了師長的講解。
雖然我心中沒有一顆橙紅橙紅的早星,但我也會去問「人為什麼能一天一天的過,卻不曉得幹嘛活著?」,即便太陽依舊兀自的照耀著,照耀著一切芸芸的苦難的人類。而面對這個懦弱的、不敢說真話的人間,在我看來,我們需要的,是一種決心,還有那個不信邪的衝勁。
這是我的小說連結,也是我信念的支持。

七、《鋼之鍊金術士》/《銀之匙》(荒川弘 東立,2001~2010/東立,2014)
影響至深的作品,是否應該都是偉大的書籍?
我覺得不盡然。
荒川弘美女士的《鋼之鍊金術士》與《銀之匙》,除了是我在連載時定時追番的作品外,也是我很有興趣想要收在書架上的漫畫。「鋼鍊」在世界觀和記憶的認識上,對於我在理解中國哲學「天道與人道」的關係上,有其連結,而阿爾對於豆子在「記憶塑造」的提問上,不也是後現代對歷史學的攻擊所在?其後豆子重新掘墳,確認當時自己對母親的鍊成是否為真,不也是一個知識人,應當對自己過往學術成果負責的態度嗎?
《銀之匙》則加入了荒川女士在農校的生活經驗,雖然務農在我來說是沒有實際存在的經驗,但與自然相親這樣的生產方式,確實在工商業社會的我們,有新的啟發,諸如在面對自然的誠懇態度,以及人生追求動力的激勵。想起電影《白米炸彈客》、《無米樂》等,對於台灣農業被忽視的無奈,同樣的,我們是否可以從這樣的漫畫,去尋找更原初的悸動?

八、《史學方法論》(杜維運 三民,2008)
「史學方法」這門課似乎在每個歷史系都是一個揮之不去的夢魘,不管是授課內容的無法掌握,或是授課習作的艱澀,都讓每個歷史系的學生大感吃不消。然而雖說杜先生(在輩分上或許要稱作「世師」)氏作享譽中外,我卻沒有實際的閱讀過。但之所以會說這書「影響了我」,可以說他是讓我間接習修業師「中國史學史」的媒介。畢竟在長期的聽說「史學方法課程不好搞」的流言蜚語之後,我想,是否先上個「中國史學史」作為前導,以利日後課程的吸收?果不如其然,真的有點幫助。當然也因為這樣,開始了我正式和業師交誼的起點,也要謝謝杜先生的這部作品吧。

九、《從四部之學到七科之學》(左玉河,上海書店出版,2004)
我的碩士論文指導老師丘為君先生在一次課堂上要我去看左先生的作品,作為我知識思想的基礎。而這部《從四部之學到七科之學》,還有左先生較為近期的作品《中國近代學術體制之創建》,給我在近代中國學術史的認識,有一定的啟發,當然,在寫作的途徑上,我也有想嘗試這樣的方法。但可惜,學藝不精,無從辦起。但這兩部書都給了我在近代中國學術史上,新的認識和出發視角。

十、遠方(許達然,遠景出版,1979)
最後一個我想說的,是一本散文集。許文雄先生可以說是我在東海很尊敬的老師,雖然因為種種原因他不再東海任教了,但許先生在東海對我的照顧和我們之間的交談,一直也是我很懷念的時刻。許先生的文筆,在我閱讀之後,我也相當的欽佩,諸如對許先生思想的精煉與文字的巧妙運用。
但這本書影響的不是我的學思,也不是我的為人,而是我在2011年歲末與2012年的年初。
因為這本書,開啟了我一段短暫,但是美好而濃烈的愛情。
我想謝謝許先生。
只是一直沒機會,也沒辦法了。

2014年5月22日 星期四

習作:嫁接訊息

(此心得寫於2014/05/21夜晚,同時也佔據了當天日記的版面= v =)

一、從板南線捷運喋血事件說起
2014/05/21,16:20,台北捷運板南線的一班列車上,一名酒醉的男子在車廂中突然持刀砍刺,造成22名乘客輕重傷,其中更造成4名乘客死亡。
事發後,警方循線逮捕兇嫌。經查證,兇嫌為21歲大學學生鄭捷,目前就讀東海大學環工(化工)系,家中有父母與一弟弟,家庭環境單純,為何會下如此殺手?檢方將傳喚父母協同釐清案情。
同時鄭嫌目前就讀之東海大學校方也表示,今年四月有發現鄭嫌情緒與精神狀況略為不穩定,有召開相關輔導諮詢,對於發生這樣的事情,校方也表示震驚與遺憾…

二、延伸議題的嫁接
我想在這樣的新聞出來之後,也引起了許多親友的討論,不管是「預防性羈押」、「死刑存廢」、「社會治安」…等等議題,在這樣一個意外事件上,讓我們不得不再一次的去面對,台灣社會所存在的某些淺在危機。
可是這次的喋血事件,卻因為某些因素,讓這些關於社會治安或是死刑存廢的議題,反而沒什麼討論的聲音。
這個因素,就是上頭引號所框住的,鄭嫌所就讀的「東海大學」。而不才我,正好是這間學校畢業的。
以PTT電子佈告欄為主要發言的網路集散訊息,或有或無的出現了各種聲音,諸如「東海不意外」、「私立鳥大學」…等對於「東海大學」的攻擊性言論,甚至也有人說「東海可以紅一陣子了,這下應該沒問題了!」、「廢校吧!有這種學生!」等等。而這些話語,自然也引起不少「東海大學學生」的回應,諸如「這是個人問題!不是校園問題!」、「別跟鄉民認真,認真就輸了!」、「那要是換成台清交成政師,你們今天會不會講這種話!」…各類學校認同的言論,也在這時間一一出籠,一時似乎也激發了各個學校學生的「民族主義情懷」。
當然,以不才在學校所受過的訓練,自然是應該討論「死刑存廢」、「狂人行兇」的相關社會議題。其實,在2013/12/01,台南湯姆熊割喉事件發生時,不才也發表了一小篇拙見,對於「死刑存廢」與「狂人行兇」的看法。但今天不才要跟這個風,借著「是東海不意外」這樣的言論,說說我對這樣訊息出現的看法。

三、媒體與反智社會的共犯結構
從第一段對於這次事件的敘述,加上新聞媒體輪番報導的情況,不難看出,做為學生的鄭嫌,在身分背景的介紹上,有某些的強調。卻時,在「學生」的身分下,「所屬學校」的追蹤,確實有某些刑事偵查的必要性,畢竟學身分有學校的規訓與教養責任,而學生本次的行為是否和學校的規訓與教養有關?這也確實需要去釐清。
然而,在新聞媒體的輪番報導下,「學生本次的行為是否和學校的規訓與教養有關」這樣的原因,卻被媒體的言論轉化為「學生行為等同於學校氛圍」而成為該生犯案的主要原因,甚至在追蹤鄭嫌學經歷的過程中,發現他有「公校」與「私校」的考試選擇,而最後卻選擇了「私校」,也就是「東海大學」,而在媒體的報導下,「私立學校氛圍低劣」的印象,又再次的被灌輸了一次。
因此,在這樣的情況下,社會大眾理解這次喋血事件的狀況會變成這樣的模式:
(1)、北捷發生喋血事件,兇嫌為大學生
(2)、兇嫌為「東海大學學生」
(3)、「東海大學」在近日並無出色表現,且又為「私立大學」,應當是低劣不堪。
(4)、鄭嫌做為「東海大學學生」,學校對此事件「難辭其咎」。
(5)、因此鄭嫌為何殺人,在於他做為「東海大學學生」。

過去對於這種訊息的轉移與失焦,作家劉墉有相關的言論,提醒我們不應當注意訊息的末端,而應該重新回到訊息的原初地點,加強理解訊息的涵意。今天在寫這篇心得的同時,我也想到一個名詞來形容這樣的狀況,也就是「嫁接訊息」:將兩個可能不是重要關連的訊息,透過媒體以及群眾的既有記憶來連結,而產生新的訊息認識,一如花果在改作中的「嫁接法」。
而助長這種嫁接訊息一而再產生的,也正式台灣社會長期以來的反智環境,群眾對於訊息的認識,只要可以渲染出激烈的情緒、引起廣大的迴響,其內容是否與原始意義有關,這就不那麼重要了。也因此,有了「作為私立大學的東海,其校已無可談論,培養出這樣的嗜血狂人,理所當然」這樣言論,廣傳其中。

四、同時做為該校學生的「我們」
當然,這樣的言論也引起諸多東海學生的迴護與反彈,也希望網路言論不應與媒體附和,應該回到事情的原初,對於鄭嫌究責以及處理傷亡者的後續相關為先。至於所屬學校是否做為鄭嫌犯案的主要因素?不才在這邊也做一個簡單的答覆:如果你堅持認為一個學生念了私立學校,尤其是念了東海大學,這個人就會成為一個草菅人命的惡魔,那我也不會改變你的想法;如果因為這樣的事件,做為企業主、資本家的你就不會錄用東海的學生,那我也不會要求改變你的作法。
我,作為東海大學的畢業生,在這樣的事件上,除了對生者表示哀慟外,我們更希望的,是在事發之後,台灣社會對於治安的重新檢視,以及往後在屠戮之人的定罪上,可以更公平而精確,甚至是社會氛圍的重新塑造,乃至於更高遠(也或許是更烏托邦的),對於社會心智的強化與提升,如果不可避免得發生了第二次類似事件,我們可以更快速的應對和減輕傷痛。
在此也同時回應媒體與網路輿論:我是東海的學生,我希望這次的北捷喋血傷痛,可以盡早的撫平;我是東海的學生,我希望對於鄭嫌罪行的定讞可以盡早辦理。
我是東海的學生
我祈禱,天佑台灣

以上

2014年1月11日 星期六

習作:串流媒體、自製遊戲與歷史傳播---歷史學應用的一個討論(草稿)

寫於2014/01/06

(寫在前面:)
(這個題目老實說我想寫蠻久的,今天出辦公室之後我以為我靈感好像已經有建構出一點東西了,想說晚上來寫寫看好了!)
(結果從剛才9:30寫到現在11:30,我居然只寫了1700字......而且老實說我越寫越心虛...接著就沒梗了....)
(可是我真的覺得這個題目超有梗的啊....到底哪裡有問題?看來真的是很久沒寫長文章了,也有一段時間沒看書了,這些思辨都出現障礙了...)
(但是不管,還是要獻醜,因為我知道我身邊有不少人都在關注這個東西,我還是一句話,這麼有梗的東西,我師父一定會喜歡,我只是先寫出來而已)
(至於我會不會再修...再說吧,也許哪天有靈感又會補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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串流媒體、自製遊戲與歷史傳播---歷史學應用的一個討論(草稿)

一、歷史作為一種「素材」
關於歷史的起源,廣義的史學史研究上,會從「神話」的角度切入。遠古生民在生存的過程中,面對各種自然、超自然力量的作用,在懵懂無知而敬畏的情況下,在人類「記」與「憶」的精神特性,加上透過語言敘述的方式,以故事的形式,一代一代的留下最初對於自然、超自然力量的認識,這也成為「歷史紀錄」最初的形貌。
隨著文明與科技的發展,面對自然與超自然力的現象的發生,已不似太古之初的恐懼,而這樣的記錄傳統,便從對於自然現象的記錄,轉向關注人間世事,透過文字的留存,將災禍、皇權、生活情貌、祭祀儀式等保留下來,後世的我們,也得以從這些古老的記錄上,一窺先民的片羽麟角。而這樣一種「重建」的工作,不但在過去,甚至在今天的專業歷史工作中,也一直是主要的努力方向。
歷史的紀錄不斷堆疊流傳,除了成為後人對過去重建、討論的依據外,歷史中的各種勝敗、興亡、貢獻、罪愆,也被廣泛的運用在各種面向上,尤其在中國,歷史紀錄的運用,一項有濃厚的政治作用色彩:如司馬光編纂的《資治通鑑》,將歷史作為皇權運行的參照面,而王船山《讀通鑑論》,則藉由司馬光的文本基礎,闡發自己對於王權流轉變遷的看法。而除了政治的作用之外,歷史事件也成為廣大藝術工作的重要素材,舉凡文學、繪畫、戲曲、音樂…無不有著名歷史事件的出現。
作為藝術素材的歷史事件,同時也是重要的「娛樂素材」。進入到宋代,說書、話本的發達,便有「講史」一類的主題,透過通俗的語彙,加入部份虛構的元素,成為大眾在文字閱讀之外,另一個接觸歷史事件的管道。在話本之後的元代戲曲、明清章回小說與演義,亦不乏以歷史為素材的作品,羅貫中的《三國演義》,要屬這類作品中作為成功的一部。
進入到影音媒體高度發達的今天,除了文字的構築之外,透過現代劇場、表演、服裝重塑的方式,過往的一舉一動,甚至可以重現在今天我們的面前。而「歷史劇」、「歷史電影」,也一直都是影音娛樂中,占有一席之地的題材。




二、串流媒體的作用
然而,上述所舉的例子,如說書、小說、影視等娛樂,都是屬於「單向吸收」的娛樂形式。閱聽人透過視覺和聽覺,接收作者所設計好的內容,如果有所心得或議論,也是在閱聽之後的發言。這樣的娛樂型態在今天看來,對比以往,雖然有更多的聲光效果,但某方面也顯得陳舊許多。
不過,在網路連線的幫助下,帶有影像與音訊即時通訊,越發便利,甚至帶動了「串流媒體」的崛起,成為今日新興的娛樂型態。
「串流媒體」可以使一人透過網路平台的傳播,向多人發送其當下正在做的事情,而其他人則透過網路觀賞當事人的一言一行,因此又有「實況」之稱。在全球,大部分的「實況」都是以電子娛樂的分享為主,也有部分的美術工作者,透過「實況」分享其繪圖、美工的過程。進行「實況」的同時,觀眾也可提出問題或是說出心得,和進行實況者(也稱之為「實況主」)討論、交流。這樣新興的閱聽型態,已經是全球普遍的現象,而這樣的媒體平台,讓閱聽人同時是娛樂的敘事者,卻也同時是娛樂的接收者。打破的傳統的單向接收,轉向為「互動」的型態。因此,不只是歷史娛樂,更多的電子、影視娛樂也都可以有這樣的突破效益。


三、說故事的人與聽故事的人
因此單只就「實況」來討論歷史娛樂,似乎顯得過於廣泛性。不過加上「自製遊戲」的元素,歷史娛樂在實況之中便不只是單純的娛樂,還有可能達到更多娛樂之外的影響。
由日本ASCII公司所出品的「RPG Maker」遊戲自製軟體,是許多有興趣於製作電子娛樂的同好的主要使用程式。在這個軟體的幫助下,作者所建構的故事,便不只是單純文字或是影像,而是帶有參與性質的「遊戲」。現今不少「實況」的過程,也是以這類自製遊戲為主題,一方面協助作者測試遊戲狀況,一方面也達到娛樂的目的。
在「RPG Maker」與「實況」的交互作用下,歷史娛樂便有了新的型態。最基本的「歷史自製遊戲」,也成為歷史創作與書寫的新手段,而透過「實況」的傳播,除了英雄闖關的娛樂性外,同時也間接的傳播了作者所要傳播的歷史事件。不如文字的單一性,也不如影視的多分工性,自製遊戲兼具了兩者的優勢,對於歷史敘述與歷史娛樂,可以說是新的一個嘗試。
歷史工作者以往主要作為「說故事的人」,而當「說故事的人」同時也是「聽故事的人」,對於今日的歷史傳播,除了教學、通俗娛樂外,是否是一個新的開發管道?也許是日後我們可以去努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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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在後面:)
(其實看過實況的一些影片後,我對實況就蠻有興趣的,由其我這麼喜歡說話給別人聽但是別人又不見得會聽的人(?),有這樣的機制可以整理自己的思緒又能和廣大網友分享,何樂不為?)
(只是目前看到實況大多都是打電動為主,至於這套辦法是否對於所謂「歷史通俗化傳播」有推動的方法?這還需要嘗試,一如我自己想到的:「實況」和「RPG製作大師」,這基本上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能做出好的歷史遊戲又能夠有吸引人的實況,這似乎是太強人所難了一點)
(這大概是我在給我師父電過之後比較想成型的一篇文章吧,寫在這邊給諸親友評點,有待日後它可以成為一篇完整的思維結構)

2013年12月31日 星期二

習作:紀念詩---《偽》

寫在前面:
原來寫在facebook分享於諸親友的一篇荒唐之言。因著聯合報評選2013年的台灣代表字,多數人因著食品安全的問題,還有政府部門無數的空頭支票,台灣社會選出了「假」作為代表。不過過往在歷史系,對這樣的現象,我們會用另一個更絕望,也更古典的字來代表。
那是「偽」,人為之事。
辭歲之作的第一篇,就用這個字做一個回應,也希望台灣社會在未來的進程中,可以擺脫這個字的魔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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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
翠綠的蔬菜、香醇的牛奶、鮮嫩的魚肉
人造的,人造的,人造的

白皙的肌膚、水靈的雙眼、烏黑的長髮
人造的,人造的,人造的

高聳的青山、蒼翠的藍天、沁涼的小溪
人造的,人造的,人造的

摩天的高樓、林立的工廠、蔓延的柏油道路
人造的,人造的,人造的

小孩的哭泣、青年的血汗、老人的一呼一吸
人造的,人造的,人造的

遙遠的過去、期待的未來、你我生活的現在
人造的,人造的,人造的

他們高呼著:愚公移山!人定勝天!
他們高呼著:科技日新!無所不能!

但是,我們想問
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東西
不是人為的?

2013年9月9日 星期一

習作---三國通俗讀物中的「女體化表現」---以《一騎當千》與《戀姬無雙》為分析中心。

這五百個字是仿照學術雜誌的開頭摘要寫的。
而靈感來自有一天洗澡的時候胡思亂想想出來。(這個時候好像應該配上=_=的表情...)
算是和業師的教導有一點關聯,加上之前有篇碩士論文是討論「小當家漫畫的中國意象」,這樣的題材應該也是挺預流的吧。
先寫著,希望有機會可以實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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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通俗讀物中的「女體化表現」---以《一騎當千》與《戀姬無雙》為分析中心。

概要:自《三國演義》成書以來,以「三國史」為題材的各類型大眾歷史創作的濫觴。從傳統戲曲到電影電視作品,從文學創作到動漫畫的表現,無不見「三國」之蹤跡。在日本漫話領域中,三國也是一項長期被運用的主題,最早有橫山光輝《三國志》,以較接近三國演義的原始敘述進行創作。而山原義人《龍狼傳》,則借用三國時空為題材,所設計的「穿越性武俠奇幻」故事。
2007年,《一騎當千》與《戀姬無雙》兩作品在日本發售,二書雖以三國為題材,卻將諸多三國文臣武將轉化為「女性」,並且賦予誇張的女性性徵,並且在故事的運行之中,加入女體裸露的畫面。此舉引起以傳統三國動漫、小說為主要閱讀的讀者一些反感。認為這樣的連結與操作,有劣化三國書寫之意。

本文的目的將藉由《一騎當千》與《戀姬無雙》二作品,進行以下討論:其一,三國題材在日本通俗讀物中,為何有如此魅力,其中的美術表現,反映出日本對於中國的「歷史認識」與「中國想像」的特性;其二:今日日本動漫畫中,對於女體的塑造以及「女性之間的互動」,如打鬥、交談、性格的構成,所反映日本社會通俗讀物建構的價值觀,其特性為何;最後:是歷史題材,由其以「三國」為大宗的歷史創作題材,在和女體強調的通俗讀物結合之下,所產生的特殊效應,以及應當去檢討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