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8月1日 星期三

2018/08/01 日記


八月了。

時間過得很快,回館內的時間居然已經過了一個月。但這也表示我剩下最後兩個月可以在僱傭體系裡頭領薪水了。要說這一個月除了出車禍的那一天和在這之後為了辦車禍相關手續的一些雜事之外,整體來說回館內的生活大體符合自己期待的博物館工作狀態──尤其是出了辦公室之後。

科博館作為文化單位,週邊的藝文空間也是不少。敦煌、誠品、紀伊國屋,走稍微遠一點還有茉莉、新手書店這些地方、回程還可以去邊譜、法雅客(雖然法雅客是不是書店我也是覺得很奇怪…),後來還發現新的「仰望」書店,專門賣天文學、科普書籍(歐,居然還有桌遊…)一個星期裡面如果沒有特別要做什麼事的話,通常都會在附近逛逛書店,附庸風雅一番。

只是回到房間就不是那麼精進了。稍微摸透瓦爾克拉斯的生態後,回房間梳洗整理完畢最想做的就是打P.O.E.,而且往往是打上2小時左右(汗)。懺悔是無用的,雖然今早又有一陣負面的情緒籠罩,關於自己失敗的生命,如果還有一點零星的、一閃而過的動力,那就只能好好把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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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港的麒愷最近寫了一篇小說,分享給我看,一萬二千字,花了幾分鐘讀完,也寫了些心得回傳。不過只做了初步的討論,我想再討論下去也只會在某個議題迴圈,不如用別種方式,父親之前提過可以寫關於考古的文學。於是綜合了自己最近的一些工地的經驗,加上一些聽講的內容,目前也是寫了二千多個字。不知道可以寫出多長的故事,希望可以順利完成。(寫這段紀錄的時候又多補了三百多字,還行還行)
上週六日父母親來台中,分享了最近的閱讀和近況。期間也和父親說了一些拍影片的想法(不過不是直接說,算是用了比較周圍的言詞),父親很鼓勵,希望我可以透過影像來搶下一塊文化論述的領域。
看來有些事情的推展,都是需要一些危機感和急迫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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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是妳們的月份。該寄的東西,我也都準備好了。

妳們在遠方過的好嗎?我知道A最近說自己工作了八年,一晃眼時間就這麼過去了,但我還只是個做兩年臨時工的「社會新鮮人」;L在之前找到了新工作,花了點時間適應,不知道過的是否安好?C現在和新歡繼續經營水族館,應該也是生活美滿吧。

八月是妳們的月份,回顧自己和妳們的相處,基本上一直都是一個不及格的情人,說抱歉基本上沒有任何幫助,現在,我只求盡可能的美善自己。如果真的有下個停靠的口岸,我會希望,我是準備好的。


以上

2018年7月12日 星期四

2017/07/12 日記(?)

一、剛剛看了一下最近一次的「日記」,是接近一個月前的事了。

嗯嗯….這個日記都快變成「月記」了….是說回到瓦爾克拉斯之後,胡思亂想的機會是變少了,但是知識吸收和文字生產也相對變少了。有一增必有一減,而且重新回鍋的成就感也沒有多到哪裡去……我還是在無限的跑魂堆屍過程過完每一關……。真的是術業有專攻,或許乖乖地讀書寫字看實況還是比較適合我這個笨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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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最近發生幾件蠻悲催的事。第一是週一的時候在博物館前面發生車禍,這還是阿嘆第二次在科博館前面被摩托車撞到。只是這次比較慘一點,撞到阿嘆的女孩子當場摔了車,頭、腳都受了傷,幸運的是她戴全罩式安全帽,車速應該也有減緩,只是輕傷,(而且居然還是博物館科教組的實習生,這也太巧……),辦完了筆錄、探完同學傷勢,週一一整天辦不了事,和老師報告、交代完之後,曠了班去辦保險,回家好好睡了一覺。

下午接到主任屈慧麗老師的來訊,表示關心。次一天回到辦公室又被叫去問了怎麼會出車禍,何著自己在辦公室已經變成話題人物了(?)但是師長問話總是要報告,多關心總不會是壞事。


今天(2017/07/12)是又發生了比較「晦氣」的事。我坐的那間辦公室現在加了新的實習生,加上原來就在這裡唸書的兩個成大考古所的同學,人是越來越多了,想說乾脆就離開這裡去屈老師助理的辦公室坐,可是接連都被這些姊姊阿姨告知得和師長報備,結果助理曉嵐解真的報備了,屈老師卻顯得不高興,問我為什麼跳躍了師長層級逕自處理這種事情,這有違工作倫理,還對我訓斥了一頓。聽完也不能說什麼,只好摸摸鼻子再走回去擠,繼續把該完成的事情做完。

臨快下班前,回到主管師長劉克竑老師的辦公室前稍等,屈老師剛好出辦公室,見到老師先對自己今天的行為說了抱歉,但老師和我見了面也說了聲抱歉,說了今天的情緒也太過激動,了解了我在那間辦公室的狀況後,理解我情緒的壓抑,或許也有點同情吧。互相說明後,繼續接下來的工作,結束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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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昨天(2018/07/11)去了一趟艸田咖啡廳,送了《路有多長》還有《今秋誌》。和應該是負責人小蓮(鄒貞蓮)的伴侶阿寰(林經寰)巧遇,聊得很開心。咖啡廳來了一位以色列人「曬」(英文拼音我不會打……),還有一位穿的很民族風的姊姊,幾個人聊得很開心。小蓮看到之前《廿一是記列寧帝國主義論與中國》的動態,表示希望可以安排在艸田做工作報告。

這應該不算是壞事吧……因為我只是出了技術活,要說有什麼多深刻的理論認識……那就是認真讀書的那一邊了………


莫名其妙的事情很多,用莊子應帝王篇的那句話來勉勵自己:至人之用心若鏡,不將不迎,應而不藏,故能勝物而不傷



以上



2018年6月20日 星期三

2018/06/20 日記

1、在幾乎是出了一個月的太陽之後,台中終於開始下雨了

以前說人生四大樂事之一:「久旱逢甘霖」,剛開始下雨的時候還真有那種感覺。但是現在⋯⋯沒有,這幾天的雨嚴重影響了田野的施作。沙鹿慶安段第十公墓因為是沙土,遇水造成大量土石崩落。大肚頂街段基地在6/14會勘後,會勘師長決議要增加施作,但是這邊的紅土地遇雨排水不易,這兩天陰雨又造成坑內積水,連拍照都要搶時間⋯⋯

雖說田野工作也快要結束了,但還是希望「風調雨順」



2、這幾天起的算早。

但是這幾天的早起並沒有讓我做什麼有意義的事,我選擇在早上的時候打poe
最主要的原因是現在晚上登陸居然已經開始要排隊了,這個遊戲什麼時候變的這麼紅還真沒有想到。不過玩了兩天,今天在車上還真有點嚇一跳,為了打電動早起我好像還沒有這麼瘋狂,但如果用這個時間去做什麼「有意義的事」呢?

是啊,有意義的事。


3、天氣不好,就容易胡思亂想,心情也就跟著壞了起來。30歲的後半段,因為和家裡的矛盾、因為自己的不成熟而破壞了原有的安寧。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很難過。
對自己的生命已經不敢抱任何希望了。不管是多遙遠的以後。

以上

2018年6月14日 星期四

2018/06/14 日記

1.最近把POE重新裝回來,刪了以前練的不上不下的腳色,重新回到瓦爾克拉斯大陸上廝殺。

這次練的是電弧女巫,一個可以說是比較「傳統」的職業。裝備什麼的我沒太大概念,天賦點法倒是有比較好的參考了。老實說我在「遊戲」上(或者要狹義的說電子娛樂)很多時候基本上不會特別去自己鑽研,看攻略、抄人打法是最常幹的事情。P&D、POE這些需要高技術型通關的遊戲,以前不了解的時候跟著感覺走,自己隨意嘗試,但是遇上關鍵的王就只有堆屍跑魂的份了…人各有天賦,而我這個什麼都半吊子的,現在好像也無法專心嘗試的傢伙,也只有依著專家們的建議來享受遊戲樂趣了。


2.這幾天重新接回如何閱讀馬克思的翻譯。希望可以作為對家裡的一點簡單的交代。不過因為玩心太重,很難專心把字句給處理好,目前先做的是比較偷吃步的招數:把引用資料先找出來。之前買的馬恩全集這回派上用場,也算是藉這個機會真正看看那些常被提到的篇章在說些什麼,順便加速翻譯的步調。


3.前兩天老師提到接下來沒有挖掘委託了,也可以說「好日子」快過完了。母親說七、八月份天氣正熱,去博物館吹冷氣打電腦也不壞。黃老師說藉著個機會也好好真正的學習人類學相關理論,「生命中每一個安排都是最合適的安排」

雖然我很討厭這句話。


4.情緒還是會沒來由的低落、沮喪。雖然打電動和看搞笑影片,還有看看書(最近為了博客來會員升等,又花了1500買書),雖然可以有所緩和,可是過了一陣子還是會自己陷入沮喪的氛圍。

明天(2018/06/15)又要回埔心了,這也是我這一個月來第三次返家。從5/15之後,對於「家」和「父母」的感覺就不像以前一樣了。

心情很複雜,只能見招拆招。我曾經跟妳說過:摩羯座什麼沒有,就是特別能熬。屆時再看看會發生什麼事吧。


以上

2018年6月7日 星期四

2018/06/07 日記

1、從5/15的咆哮過後,到今天也過了快要一個月

覺得自己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乖兒子了。

總覺得自己的情緒是混亂的,該笑的時候還是笑得出來,看一些搞笑影片也會跟著吐槽。但是想到父母親、想到自己,當然還有一些以前以後。情緒就會低落。

一般來說這樣的情況應該要在什麼社群媒體上討拍什麼的,但是說了搞不好還會有反效果,就是像這樣的狀況再來港區待一下吧。

除了心情低落,最近睡眠品質也不是很好,還是不甘心結束一天,拖著時間入睡,可是又會在很早的時候自動驚醒。

(寫這幾段話的時候感覺到蠻強的睡意,希望可以自制點)

2、這個星期重新開始用了Google Calendar,像以前妳告訴我的一樣,安排好自己的每一天。而睡前想到自己有真的做了自己安排的事項,其實也算是種充實。

我不是一個會做長期打算的人,至少先從安排自己一週的行程開始。

現在應該會是每週二打掃,週三翻譯。週日、週一整理田野的資料,週五可以出去晃晃。

至於週四…暫時想不到…目前安排了影音文字的操作,近期首先要做的應該是世佑學長的發言,還有BBC的100經典故事。

最近也把妳的生日影片做好了。或許妳會覺得了無新意,但,這是我唯一一個,對妳說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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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自怨自哀在腦內處理完就好,剩下的時間,就想想怎麼前進吧。





以上。

2018年5月12日 星期六

2018/05/12 日記

一、今天應該是難得的週六。
但是在夜晚,重新回想自己今天的生活,我總覺得有些羞恥….OTZ…

一早其實7:12就醒了,然後在床上摸魚摸到8:30繼續睡,接下來再醒來,已經是中午了….

煮了午飯後,把爐石「怪物獵殺」單元破了兩章(這大概是今天比較有進度的一件事?),3點多繼續摸魚到4點多,然後繼續睡到6點…

晚上醒來先煮了飯,然後洗了廚房、衣服(明天要洗床單,如果天氣還不壞的話),方才又整理了回收和垃圾,邏輯上來說….算是有把家裡整理過了(吧…?)

我發現我好像真的蠻常在「整理」這件事情上「糾結」的(還是我很多時候首先想到的都是整理?),「整理」某方面來說有一些幫助,想事情或是讓自己冷靜一點都是。

雖然我也不是常常在整理環境的…只是母親的提醒,如果說既不是成日埋首書堆,也不是工作昏天黑地,那顧好自己的生活,就是首要的一件事

我一直記得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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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換了一台電腦。
父親一直問我要不要換台電腦,但是原來的那台ASUS X450J我自己用的還算習慣,就一直沒有想要換的打算。直到最近舊的那台螢幕整個幾乎破裂,要我一直撇頭看外接螢幕也挺彆扭,也算是趁著一個時間換了電腦。

買得是店家推薦的電競機,雖然因為這樣讓我想要把POE給灌回來,但是想想還是不要好了,畢竟我現在最希望的一件事,是讓自己的生活更單純一點──尤其是娛樂這一環。

但是精神世界希望可以更豐富一點。換了一台電腦,當初也希望可以正式開始加入影像書寫的行列(還有自己學會書籍製版),這話一直說,真的希望可以達成──有素材有想法,就只差決心了(我是不是說了這句話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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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第四個出版工作結束了,馬不停蹄的接續又有新的工作。
嗯,我已經拖了一個星期了…5/20要交稿,就是前進吧。


以上

回港,整理一下自己

2018年4月30日 星期一

寫在一陣漣漪之後──覆答親友詢問「對趙剛與朱宥勳在陳映真文學上的討論的看法」

起因與內容

2016年09月06日,我的Facebook massage上跳出了一則訊息。有親友告知:「現在台灣文學出現了新的一波論戰」,並且與我和家父有點關係,這場論戰裡頭還牽涉了楊翠、陳建中、藍博洲、趙剛等學者,如果我「有興趣的話應該是值得關注的議題」。

看到這段訊息的當下其實有點丈二金剛摸不著頭:有什麼「台灣文學的論戰」會和我這個不問世事的邊緣人相干?當時還有在頻繁使用Facebook,透過其他管道,查到了事情的原委,這也才明白為何親友會說,這是一場與我和家父有點關係的「論戰」。
事情的起因要說到東海社會系的趙剛老師在台灣獨立媒體苦勞網刊登了演講稿〈「不合時宜」的陳映真文學〉,提到他在近年研究映真先生小說的心得,以及他對於映真先生文學與人格的推崇。時隔一週,清華台文所,同時也是知名青年小說家的朱宥勳,在聯合報刊載了〈趙剛教授,您或許還是需要一點台灣文學〉,列舉台灣文學史上的諸多先賢先烈,其中還特別介紹了與映真先生生命經驗、人格相近,甚至亦可作為典範的郭松棻,直言趙老師在台灣文學史認識的淺薄。
網路消息的傳遞是快速的,沒多久趙老師透過友人收到了朱君的評論,並且受友人之託,要寫一回應。但趙老師只是在自己的Facebook頁面寫了篇長文,並未透過其他網路媒體公開發表。其後,朱君也透過Facebook頁面,答覆了趙老師的回應。而這段交鋒也在某些學術網絡中有了一些碰撞,一些台灣文學的研究學者也紛紛跳出來,或聲援、或表示立場。
然而必須要說的是,這些語彙的針鋒相對,就我所知並沒有因此在什麼大的媒體平台發酵、激盪,也就是某幾位師長、先進在自己的社群媒體各陳其詞,而且時間過得很快,煙雨無痕,如是要說以「論戰」稱之,我自己覺得不妥,要知,不論鄉土文學論戰、科學與玄學論戰、中國社會史論戰,都是影響一代學術、社會日後的發展;那幾日的筆仗,是否有影響到後續台灣社會看待映真先生的小說、台灣文學的創作呢?我不太清楚。不過不可否認,這幾天也確實激起了一些水花,標題才會以「漣漪」稱之。
既然只是一場漣漪,為何在過了602天之後,我還要費神寫這篇回應呢?
也正如同親友所說的:這與我和家父有點關係。家父曾任職人間雜誌社與人間出版社,與先生的交誼是我從小耳聞。我自己自2016年5月以來,到今天進行的幾次出版編輯工作,某方面來說,確實和先生有些關係。尤其最近的工作成果《遠行的左翼戰士》,就是紀念先生逝世的悼文集。如果要說范綱塏和這個傳統沒關係,這不是說謊就是數典忘祖了。既然有關係,自然要放在心上。
我雖非文藝評論專長,我也並非一個認真、用功的閱聽人。但我想就我自己最直接、最主觀的感受,對於映真先生的人與文,提出我的看法。由於事情經過也有一段時間,我想,接下來的文字,就針對趙先生與朱君的論述,分別說明,接著表述我個人粗糙而淺薄的觀點,以回應親友當時的提問。

寫作與人格的典範──「不合時宜」的陳映真與其文學

爭論的起點來自於趙老師的那篇〈「不合時宜」的陳映真文學〉,文中趙老師首先提到先生是賡續五四以來傳統的文學家,透過文學創作達到某種政治目標的影響與社會變革的手段,透過文學「戰鬥著」。並且以儒家傳統「智仁勇」三達德,對先生在文學與人格上高度的推崇。「智」者,是先生透過小說反省台灣,個人與社會的思想議題:從個人生命的出路,到現實環境結構,在先生的小說中都可以看到這些痕跡;「仁」者,是先生的「後街」視角,對於勞苦擔重擔的、禁聲被壓迫者與壓迫者的,帶有「愛」的關懷;「勇」者,是先生不斷透過他的寫作「戰鬥著」,不論改朝換代、將相興亡,先生一貫的(尤其最常被討論的),對民族、環境、政局的關懷與批判,從未因他身陷囹圄或是遭逢迫害而改其志。我想不只是在文學作品,甚至人格,都是令人感佩的,也無怪家父常言:「如果沒有遇見陳映真,不會有今天的我」,足見先生在同輩人心中的重量。
2010年,我尚在東海校園求學,有這個機會旁聽趙老師初次開設對於映真先生小說的討論課程,除了幾次的作業缺交和缺席,在那4個月之中,和老師與幾位哥哥姐姐,倒也第一次把先生一生創作的34篇小說從頭翻閱了一遍。必須要說的是,沒有文學理論的我,閱讀先生的小說,總感到很晦澀幽暗,裡頭感覺上充斥了各種的象徵,卻不清楚要說的是什麼。在趙老師和學長姐的相互討論後,才發現先生文章之中的「密碼」,也因為這堂課,和家父有了更多的話題可聊,對於日後在其他的文藝閱讀上,也有了別的觀察的視角。
其後我也收到趙老師《求索》與《橙紅的早星》二書,此二書把課堂上對先生小說解釋的浮光掠影做了更完整的交代,慚愧的是,至今仍置放在書架上,鮮少翻閱。

文本與文論──「藍色窗簾」的盲區

在朱君的觀點上,趙老師的解釋,顯然有「過度解釋」之餘。並且說道他過去已經針對這種過度解釋有所闡述,因此在〈趙剛教授,您或許還是需要一點台灣文學〉中就「不再贅述」。其後就開始針對趙老師的文章展開批判。

「重要的日曆缺了一部份」,這對歷史系的學生來說有點障礙,那篇對過度解釋的評論是什麼?和今天的批評有關係嗎?網路上遍尋不著,只知道是刊登在一份名為《秘密讀者》的書評雜誌上,而且只有電子書販售。從行文到命名,果然很秘密,沒有文獻,沒有說話的基礎,無法,這篇回應也就只好一直延擱下來。
直到今天,我在二手書店找到了《秘密讀者》的集結作品:《讀裁讀儕的肚臍》(最後的肚臍要用閩南語,方能展現書名的韻音),找到了那篇〈為什麼過於熱愛作家是危險的〉,這才有了機會重新整理這篇回應。
朱君此文主要針對2014年出版的《求索》進行論述,文中對趙老師貼讀先生小說,鉅細靡遺的觀察,首先給予讚揚,但這樣的貼讀與解讀,有其盲點。朱君以趙老師對〈祖父與傘〉和〈我的弟弟康雄〉兩篇,提出「細節詮釋」與「角色理解」的界線與極限。並指出趙老師對「祖父的傘」象徵左翼黨人傳統,以及先生所描寫的,康雄的姊姊日後嫁入富貴人家,是一種墮落的象徵,有「過度詮釋」之感。如果用今天的網路用語來說,這樣的文句正是種「藍色窗簾」的寫作──言者無心,聽者卻太過在意。
也正是接續這樣的邏輯,或許朱君在看到趙老師又讚揚先生的文章時,才會延伸過去的「過度詮釋」之說,直言趙老師缺乏「台灣文學史的識見」,要好好的補個課(憑良心說,對於我枯燥而貧乏的知識,我也藉此補了課)並且在裏頭提出日後兩人又再一次相互交鋒的論述:包含台灣文學史的分段、「現代主義」的文學元素,以及因此對先生文學造成的影響。朱君在最後一次對趙老師的回覆,用了很多的引證,回答了這三點(是的,我又借了一次機會補了課,雖然我不知道我吸收了多少)。
兩相交鋒,到此為止。至於孰是孰非,嚴格來說,過了602天,我沒辦法下定論。

歪斜線──無法對話

是的,我無法下定論,因為這兩者討論的基礎與面向,基本上不一樣。
回過頭去看兩人的文章論述,雖然都是談小說、談小說家,可是要陳述的東西卻有所差異。趙老師藉著對先生小說的研究,要說的或許正如朱君所言,更多是藉由文本對於現實社會的映照以及自身思維的再整理,也正是因為這近年的研究,改變了一個社會學學者的世界觀以及知識系統──如果撇開「好壞」,這對於人的慣性生活狀態(如同趙老師所言「知識的反叛」),確實付出很大的力氣(偏執如我本人者蠻能感受這種困難的),不也是讀書為學,「致良知」的目的嗎?
朱君將先生的小說拆解成客觀文本,據理而言,也不該說是錯誤,前面說的「藍色窗簾」,在網路使用人眼中本身是個笑柄,微言大義有時候是狐假虎威,但是老虎真是這般面貌?「有七分證據不說八分話」,學術研究是該如此。是故家父閱畢朱君文章,也給予了肯定,並且告誡了我:「你看,他跟你同年,念的書比你紮實、廣博,你應該加把勁啊。」
既然論述的出發點不會相同,自然也不會有所交集。
再加上先生生命經驗的特殊性:曾經對於社會主義的嚮往,不得國民黨政權的容許;其後力促兩岸民族的統一團結,又牴觸民進黨政權台獨建國的綱領。真正在小島上兩面不討好。尤其後者在今天的社會環境下,先生的文學與行動,難免讓人「心存疑慮」。2006年台大歷史系系學會舉辦夏季營隊,當時先生與龍應台筆戰「請用文明說服我」,與我同隊的女同學看完先生的文章〈文明與野蠻的辯證〉,帶著某種驚慌的口氣說了「他是共產黨吧?」,這是當時台灣社會缺乏的思維內容,現在是否好點了我不太清楚。但也明顯的反映了先生在其後台灣社會,那種「孤行」的身影。

我來並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動刀兵──「讀者」的責任

有親友或是其他會人提問:所以綱塏,那你自己也看了陳映真34篇小說,你又怎麼看待這位文學家,以及他的作品?
《批判與再造》雜誌社杜繼平老師有言,先生的小說是意念先行、文以載道的模式。先生透過他筆下的人物:蔡千惠、葉春美、林武智、林德旺、猶大、阿都尼斯、賀大哥……,先生借他們的口,訴說他對這個社會的觀察、告誡著讀者應該起身而行,當然我不該向朱君說的「過度詮釋文本角色的功能」,但這是在這一連串的出版編輯工作以來,我得到最直接,也是觸動最多的感覺。在者,先生如果只是一個作家,他何須要散盡家財,籌辦《人間》雜誌,讓台灣人看到支撐著「經濟奇蹟」的「後街」?為何在晚年編纂《人間思想創作叢刊》、《人間政治經濟學叢刊》,還要費盡心力研究社會科學理論,只為了找出台灣的「社會性質」?這是先生不只是一個作家的緣故,更多的是要藉著文學,號召更多的人,共同來戰鬥。

而確實,先生真正感動到了閱讀他小說的人,投身了社會的變革與關懷──至少我身邊就認識兩位有志青年。這也是我認為,當一個讀者了解了作家的內涵後,他所應該盡的責任。

結語

映真先生自2016年11月22日辭世,至今已有年餘。但關於先生的討論,並不會因為他的離去而終止。映真先生留下的不只是他的文學,還有他行動的足跡,以及對台灣社會有著思想高度的提問與觀察。映真先生不只是個「小說家」而已,他是社會實踐的行者,他用他的奶血餵養了那個時代,如家父,和一些從小照顧我甚多的叔伯師長。而立之年的我,雖然曾經說著「應該遞補上先生的缺口」,面對一事無成的現在,這樣的話與又顯得太過輕率、而不負責任了。
先生的生命是一盞燈,照亮一條路。走筆至此,在那陣漣漪之後,我覺得該想的不該只是怎麼把文章寫好,而是改變我們自己以及週邊,那怕只是一個人、一件事、一間屋、一瞬間。
以上敬覆
范綱塏2018/04/30